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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臣_第6章 第0006章 翰林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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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0006章 翰林苗子

心中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但严阶知道,此时不能跟揭俍翻脸,不然芸娘有危险,揭俍因为怨恨,做出这样的事情,县丞揭明德不一定知道,如果揭明德知道,没有制止揭俍这种行为,那就意味着,揭明德对严阶准备下手了。

明朝是一个法制很严格的时代,作为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触犯法律的,但是揭俍作为县丞的侄子,恐怕有所倚仗。

「揭俍,你也读过书,应该知道大明律,按照大明律,强行夺人妻妾子女者,杖一百。如果奸占妇女,处绞刑。

我的妹妹被你绑架了,你现在放出来,我还可以放过你,如果你执迷不悟,到时候就不要怪我。」

揭俍听到这里,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穷小子,真是活在书本里,大明律是大明律,你能不能上告,那是另一回事,我叔父是县丞,你想告我,在分宜县你可以试试,我等着你来告我。

严阶,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时间内,你把名额让出来,你妹妹完好无损还给你,七天后,你等着给你妹妹收尸。」

揭俍说完,转身离开,严阶想追,却被两个成年人拦住,不一会揭俍消失。

出了这件事,让严阶更加深刻的知道了,在这个年月,不是光有才华,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阶级的地位,让严阶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严嵩因为是世家,祖上出过进士,就没人敢惹,而严阶这个寒门穷小子,可以被随意拿捏。

回到家里,严阶跟徐氏说了,徐氏当场就哭了,不知道怎么办。

「娘,这件事儿子处理,你不用管。」

徐氏看到儿子的表情,对严阶说:「阶儿,芸娘已经被绑架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娘,你放心,我会让揭俍付出代价。」

回到县学,张昕过来,问了情况,严阶把事情说了。

「揭俍也真不是个东西,就因为他叔父是县丞,可以无视大明律,真是过份。」

少年心气,张昕才十一岁,还是满怀侠气的时候,看到同学被揭俍欺负,立马鸣不平。

「如今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必须让揭俍,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有七天时间,严阶想到这里,决定不再隐藏,之前蒋学政问话的时候,严阶因为想隐藏实力,没敢说太多,可这个时候,严阶需要快速成名,才能让揭俍有所顾忌,引起县尊曹忠和府州学政蒋恭的注意。

严阶算是蒋恭收的学生,虽然这个学生跟蒋恭关系不大,但有这层关系在,严阶就有文章可做。

第二天是初一,县学要进行月课考试,明仁堂集中了所有的增生和廪生,严阶看到了严嵩,坐在第一排,正准备考试。

题目发下来后,严阶看到了。

「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看到这个题目,严阶知道,这是出自论语,卫灵公。

想到这里,严阶开始动笔,破题。

穷非病也,失其守则病;困非忧也,易其节则忧。圣人辨君子小人于穷时,盖以天理人欲之分,只在毫忽之际也。

夫士之处世,岂常得志哉?贫窭逼身,功名阻隔,世人所嗟咨太息者,正吾人炼心砥行之秋也。然操守一移,则清浊立判,此夫子所以深致意于穷之一字也。

今有二人焉,皆处穷阨。其一则箪瓢自乐,虽晨炊不继,而神闲气定,未尝减其平生之豪;其一则皇皇如也,稍见困抑,即怨天尤人,甚至苟且以求,卑污以就。夫非穷之能移人也,人自失其所以为人耳。君子知有命焉,命之所值,安之而已;小人不知有命焉,势之所迫,靡所不为。此其分界,岂待大行大节而后见哉?即寻常落寞之时,而圣狂之别已判然矣。

尝观古之君子,其穷也,非独不滥也,且能以其穷养其志。原宪桑枢,子舆环堵,声名赫赫,至今犹新。彼岂无飞黄腾达之思?诚以道义重于身,廉耻大于利,一旦失足,则生平尽丧,虽饱暖终身,亦与禽兽何异?此其心至苦,其守至坚,故能于众人蹙额之地,立千秋不朽之基。

若夫小人,则反是。平居无事,亦冠冕俨然,可与人言仁义;一朝失势,遂心腑俱乱,视礼法如桎梏。非必皆有大恶,而一念苟且,遂成卑琐。涓涓不塞,终为江河;星星不扑,终至燎原。圣人所忧,正在于此。

今之学者,处乡塾之间,或困于衣食,或阻于功名,往往有憔悴之态。然须念夫子此言之旨:穷者,天之试人也;固者,人之胜天也。天以穷试我,我以固应天,则穷适足为我之助。若一遇穷即滥,是自丧其守,岂独为圣人所讥?实天地间之一蠢物耳。

故穷不可畏,可畏者穷而失其固也。愿与二三子共勉于斯言,慎守其心,毋使一毫之滥,则虽终身困顿,固依然堂堂之丈夫也。

写完之后,严阶好似抒发了心中的烦闷,把卷子交了后,就离开了。

等到晚上,钱瑜批改答卷的时候,看到了严阶的卷子,他读了一遍后,站了起来,浑身都有些激动,又读了一遍,不敢相信,赶紧让人叫严阶过来。

严阶到了后,钱瑜把卷子拿出来,给严阶看了一遍,严肃的问道:「严阶,可知治学最重要的是什么?」

「先生,是诚实。」

钱瑜听完,眼中的严肃少了点。

「严阶,你这份答卷,已经远远超出生员该有的水平,更别说增员了,你确定,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才九岁吧?」

「先生,这是学生自己答的。」

听到严阶的回答,钱瑜绕着严阶转了两圈,仔细看着严阶的眼睛,没有看到躲闪。

「好好啊,百年难遇,你这个水平,太让我吃惊了。」

钱瑜刚说完,就见严阶跪倒在地。

「怎么了,严阶?」

「先生,学生有事相求。」

严阶把妹妹芸娘,被揭俍绑架的事情,跟钱瑜说了,钱瑜气的浑身发抖,把手里的戒尺扔在了地上。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揭明德怎么会有这样的侄子,真是让人生气,这件事你放心,我立马去见县尊大人,你有这样的才学,将来是入翰林的苗子,我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你的学业,不管是谁。」

钱瑜也是举人出身,作为举人,本身没有考上进士,心中就有气,当教谕最大的愿望,就是教出一名进士翰林,这七八年,没有见过一个好苗子,好不容易,看到严阶这种水平的学生,结果还被揭俍绑架了妹妹,这让钱瑜心中的火,马上压不住了。

作为读书人,钱瑜根本就没有把县丞揭俍,这个不是科举出身的官员,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