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Omega的假父母,支持得就是快。
晨寺蜷缩在床上。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那道被沈慕倾扇出来的红痕,刺得皮肤一阵阵地发疼。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得不到父母的怜悯。
从来就得不到。
有些时候,晨寺是懒得应付。上学时同学的闲言碎语,他不在乎。
有些时候,晨寺是故意作态。比如对晨溢,比如对那些在宴会上用目光打量他的Alpha。
有些时候,他是必须要强硬。
比如现在。
门被推开了。
晨寺爬起来,靠在床头。
「解释。」
沈广桦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声音里带着Alpha天生的压迫感。
「什么解释?」晨寺的声音因为身体的虚弱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他打我,还是我打他?」
沈母哼了一声,上前一步。
她站在床尾,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我都听小倾说了。」
「我知道你刚来这边,对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喜欢上这里的Alpha也很正常。」
「但裴末淮是什么人?也是你随便能动心思的?」
「而且那是小倾喜欢的人呀。」
沈母保养的很好,人到中年还是一副年轻美貌的样子,晨寺长得像她。
晨寺看着她的脸,听她说的话,觉得很荒谬。
这是他和亲生父母的第一次对话。
血缘有时候竟然能单薄的如此地步。
「你现在就跟小倾道歉!」见晨寺没反应,沈广桦的声音又大了些。
他可没工夫和晨寺废话。
这副模样,像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被惹怒了的Alpha。
沈母退到身后。
沈广桦把袖子撸起来,「舒服日子过够了,我看也要让你过过苦日子了!」
晨寺看着沈广桦,没有惧怕。
他用这副姿态吓退过多少人?
对手,下属?
晨寺侧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或许还有年轻时候的沈母。
他嗤笑了一声。
沈广桦说的苦日子吗?
苦日子他难道还没吃过够吗?
要教训他,好歹拿出点他不知道的、新鲜的痛苦吧。
晨寺随意的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打开。
紧接着点开了一个音频文档。
沈慕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着一种从未在外界袒露过的尖锐刻薄。
「你这种人,要不是因为那破成绩上了新闻,你觉得你这辈子有资格接触到我们么?」
「真他妈不要脸。」
「这几天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快恶心死了!下贱的平民,凭什么飞上枝头当凤凰?」
沈慕倾睁大了眼睛。
「你!」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刚才哭着跑出去的时候大概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情绪。
此刻他站在父母身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只顾着痛快,竟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一番有失沈家名声的说辞。
「你竟然录音?难道你说的话传出去就光明正大吗!」
恬不知耻!
晨寺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沈慕倾。
他晃了晃手机,「录音在我手里,放哪段不是我说了算?」
沈母的脸色变了。
沈广桦的脸色也变了。
这一段话要是真的传出去,可不得了。
沈广桦伸手,动作快得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手机被一把夺走,然后在下一秒钟,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嘭」的一声。
「混帐东西!」
手机屏幕碎裂,掉到地上。
晨寺低着头,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然后他捂着嘴,弯下腰,笑了出来。
「把手机摔烂就行了?你不会觉得我没有备份吧?」
晨寺笑累了,提出要求。
「每个月20万,打到我帐户。」
「我不在乎鱼死网破。」
沈父沈母不可置信的看着晨寺。
钱,对于沈家来说很容易。
但他们切切实实被摆了一道。
因为这个他们想像中能够轻易拿捏的劣质Omega,竟然敢跟他们谈条件。
竟然敢威胁他们。
沈母摇了摇头。
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母亲对不孝子失望至极的姿态。
「没想到我十月怀胎的亲骨肉,长大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和沈家鱼死网破?」
十月怀胎。
亲骨肉。
晨寺听着这些词,表情有些动容起来。
他蹙起眉头,语气放轻了些,他看着沈母,「怀我的时候很辛苦吧?妈妈。」
沈母有些懵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晨寺要这样喊她。
「我也想心疼你啊。「
晨寺那张漂亮的脸,演起心疼和可怜来简直是惟妙惟肖,让人忍不住被感染的落泪。
「可你为什么,要丢掉我呢。」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
空气一下子沉住了。
就连沈慕倾也愣住了。
沈母的脸色骤然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和晨寺对视,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家在海城的势力有多大?
如果真的想找一个走失的孩子,不可能找了十八年都找不到。
除非他们根本没想找。
沈家这样的门第,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血脉里出现一个劣质?
「如果你不是S级,」晨寺敛下那副可怜神色,锐利的眼望向沈慕倾。
「你以为他们会给你好脸色吗?」
如果你不是天道注定的主角,能够治好裴末淮的烈息症,你又有资格接近他吗?
「那又怎样?」沈慕倾捏紧了拳头。
「哪怕我没你优秀,没你漂亮,哪怕我一无是处,可我就是高等级,我就是能和你求而不得的人有婚约!」
晨寺挑了挑眉。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沈父沈母两人动作一致地猛地看向沈慕倾。
——沈慕倾在说什么蠢话?
「够了!」
沈广桦呵斥着,「你也给我闭嘴!」
沈慕倾被这一声吼得缩了一下脖子。
他泪眼朦胧的地看向沈母。
沈母也对他摇了摇头,挽住他的手,拽着他往门外走。
沈慕倾被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晨寺一眼。
不甘心。
房间里只剩下晨寺和沈广桦。
沈广桦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也不再晨寺面前演一副失望模样,而是直接承认了当初丢掉晨寺的事实。
并且不把晨寺当作亲人看待。
「你最好把你手里那点备份给握紧了。」
「小心没了这点威胁,你的下场可不会好看。」
晨寺靠在墙角,轻轻偏开了头,「我会握紧的。」
他的下场?
谁在乎?
沈广桦神色复杂的看着晨寺,随后带着怒气转身走了。
晨寺在原地靠着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墙边,蹲下身,把几乎碎掉的手机捡了起来。
他按了按开机键,屏幕没有亮。
其实他根本没有备份。
那个录音就存在这部手机里,没有上传云端,更没有发送给任何人。
沈广桦砸掉手机的那一刻,唯一的证据就随着屏幕一起碎掉了。
他骗了他们。
沈广桦太谨慎了,沈家太谨慎了。
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太久,见过太多被把柄毁掉的人,所以他们对一切可能的威胁都格外敏感。
晨寺赌的就是这一点。
他说自己有备份,沈广桦不敢赌他没有。
沈家赌不起。
晨寺赌得起。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晨寺把手机放进抽屉里,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闭上眼,还是会想起那个人。
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还没有被蹉跎掉的、活着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