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西门府的洞房内,花烛摇曳,吴月娘坐在桌前,眼前一片大红。
她的红盖头几乎遮了一整天,始终没有揭掉。
曾经憧憬过出嫁那一天,却没有料到这大喜之日竟然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花轿里。
时间久到她下花轿时双腿一麻,差点跌倒。
接住她的却是迟迟才出现的新郎官,望着那一身大红,她不禁锤了几下新郎的胸膛,积压了一天的怨气终于找到出口,却嗅到一股醇厚的男性气息,心跳加速,俏脸羞红。
经过了繁琐的拜堂仪式后,她终于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步入了洞房。
她素知西门庆风流成性,两位兄长也经常同他一起流连于丽春院,只是这西门庆在清河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风流才俊,年少多金,实属良配。
对于今夜即将发生的事情,既充满好奇,又有些担忧。
就在她遐想那些旖旎之事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男子气息涌了进来,不禁令她陶醉。
且说西门庆在婚宴上谈笑风生,吴千户承诺将去县衙知会一声,让西门庆往后在县里管些公事。
承应公事的人,就是中间人,那些县衙外面的人,想要走关系却没有熟人,这时将钱财递给公人,来疏通关系,相当于衙门的代理人。
而去寻张大户的来旺,也带着小厮们将千两白银擡进了西门府,西门庆检查了文契之后,赏给来旺三两银子,余下二两银子由小厮们平分。
款待好宾客,西门庆回到后院,迈步进入洞房,却见到洞房外间除了金莲,还有一个陌生丫鬟向他道着万福。
迈进洞房内,里面布置得甚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灯火通明,早已点好十余盏大红烛灯。
靠墙处,放着一张阔绰的精致牙床,足够多人共睡,大红的锦衾绣褥上,刺着鸳鸯戏莲图。
正中酒案后,坐着的正是新娘子吴月娘,一身大红销金罗袍,下拖百花红褶裙,一方销金红盖头盖住螓首,足蹬高头履红绣鸳鸯鞋。
西门庆用玉如意挑掉新娘子的红盖头,只见这月娘脸若银盆,一双杏眼,樱桃小唇,胸前鼓囊囊的几乎撑衣而出,甚是圆润。
面容虽不及金莲那般勾人心魂,也非寻常女子可比。
吴月娘这次真真切切见到西门大官人,只觉丰姿甚伟,器宇轩昂,端个风流潇洒,不由得柔声道:「官人,可愿陪妾身共饮一杯?」
西门庆微微点头,坐到月娘的对面。
「春梅,金莲,上酒来!」月娘对着外间喊道。
只听外间娇滴滴应了两声,房门推开,金莲端着一个描金托盘,里面盛着一只金执酒壶和两只金菊瓣盏,身旁跟着那名俏生生的陌生丫鬟,二女扭动着傲人的娇躯,款款走来。
那丫鬟的姿色甚至比月娘还要艳丽,嘴角一颗美人痣,更添一分妩媚,与金莲并肩玉立,竟有争香斗艳之势。
这就是庞春梅!
月娘指着酒壶道:「这是妾身出生那天,父亲埋在后院里的酒,今日启出,特意与官人一同品尝。」
「呀,大爹恕罪……」只见春梅为大官人斟酒时,酒液竟然溢了出来,淌到了大红喜裤上。
春梅急忙跪在大官人脚前,拿出香罗帕擦拭。
「这春梅是我的贴身丫鬟,服侍多年,平时为人谨慎,今日不知为何毛手毛脚,还望官人不要见怪。」月娘抱歉道。
「无妨……」西门庆话说一半,忽觉这春梅擦拭的位置和手法似乎有些古怪,往哪擦呢?莫非是……故意的?
等春梅擦拭完毕,月娘葱葱玉指捏住酒杯,露出一条雪臂,道:「我们吴家虽是千户,家父生前却与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大名府知府梁中书有点交情,官人以后若是遇到难处,尽可走他的门路。」
西门庆端起酒杯,却发现两只杯脚用红线连在一起,中间绾成同心结,顿时明白是要喝交杯酒。
大官人伸出胳膊,与月娘的桃臂勾在一起,芳香扑鼻,共饮了此杯。
春梅和金莲将托盘撤下离开洞房,月娘则在床边服侍大官人宽衣解带,自己身上只余一条大红紧身抹胸,几乎破衣而出,雪白圆润,娇艳欲滴。
月娘坐到大官人的腿上,双手顺势环住西门庆的脖子,献上香唇,娇躯如同蛇一般缠绕。
「官人,我们吴家送你的那枚玉佩可妥善保管?」
「月娘安心,我一直都随身带着呢。」
「可妾身方才为官人脱衣时,并未发现玉佩呀。」
西门庆这才想起,今日早上在张大户家,离开客房时将玉佩落在了桌上,只好道:「今日上午去张大户家谈了笔买卖,价值千两白银,走得急,兴许将玉佩落在他家了。」
月娘忽然从大官人的腿上起身,转身坐到床沿,只将一片雪背留给了西门庆,嗔怒道:「官人怎么能将它落在别人家里?」
西门庆轻抚月娘莲藕般的玉臂道:「不就是枚玉佩吗,改日我命小厮取回就是。」
月娘雪臂轻摇,挣脱出大官人的手,愈加嗔怒:「那玉佩可是梁中书赠给先父的信物,官人可曾想过,万一丢失,这条门路就断了!」
「月娘放心,明日一早我就让玳安去取。」
「妾身瞧官人的心思,都在刚进府的贴身丫鬟金莲身上了,哪还有半点留给月娘。
那玉佩一日没有取回,官人就莫碰妾身的身子!」
说完这句狠话后,月娘等了许久,也不见西门庆再次安慰,也没有强行从后面抱住她,好奇之间,螓首微扭,顿时一怔。
只见大官人竟然躺到床里,沉沉睡去。
她望着西门庆那虬结坚实的后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嘴上耍耍脾气罢了。
说不让碰,难道不能用强的吗?
这西门庆本该如同色中恶鬼一般,断不会理她的那番说辞,谁料这官人竟然当真了。
莫非这大官人并不像传闻那样放荡?
她只好悄悄挨着西门庆躺下,却沉浸在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中,只觉得燥热难当,不禁有些后悔,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这时西门庆忽然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呼吸均匀。
素来端庄的吴月娘,辗转反侧,心中愈发躁动,忽生异念,俏脸羞红。
虽觉羞耻,却终究按捺不住,悄悄坐起身,螓首低垂。
且说回到外间的春梅,在金莲的耳旁蚊声道:「今晚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