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金莲和春梅在外间屋子听了一个晚上,预想中的杀伐之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待到翌日清晨,进入新房服侍二位新人更衣用膳时,见到月娘后,两人不由得俏脸羞红,对视一眼。
春梅只觉得果然是会死人的,金莲却觉得自己要死了。
西门庆瞧着坐在对面的月娘,以及玉立两旁服侍的金莲和春梅,微微愣神。
他这一晚睡得格外舒畅,虽然没能与月娘尽那夫妻之事,却做了一晚上春梦,不断与月娘、金莲和春梅交欢,大杀四方,直杀得昏天地暗。
昨夜憋的那股邪火,也烟消云散。
可如今看来这三女昨晚并没有睡好,美眸中都带着些许血丝,眼底残留着一抹青黛。
月娘更是严重,那原本的樱桃小嘴,竟然成了花瓣唇,朱唇肿胀,嘴角些许裂开。
西门庆笑道:「月娘,不就是一枚玉佩,竟然急成这样,这火上的,嘴角都裂了,恐怕昨晚也没有休息好吧,莫非是我的呼噜声太大了?」
吴月娘听罢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却无法解释昨晚做的羞事,只好趁机接过春梅递来的一盏温茶,漱起口来作为掩饰。
春梅望着空茶碗有些愣神,她本以为夫人会将茶水吐回,却没想到夫人竟然吞了下去,只好收回空茶碗。
西门庆继续道:「一会儿用完早膳,我就亲自前往张宅,索要那玉佩,月娘也就不用再着急上火了。」
月娘顿时再次粉面绯红,轻咳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这等小事,何需官人劳心。」
随后螓首微扭,吩咐道:「春梅,一会儿你跑趟张大户家,把大爹忘在那里的玉佩取回来。」
春梅应了声万福。
用过早膳,金莲和春梅收拾餐具回到外间,春梅就准备出门,金莲在她耳旁低声道:「那张大户可是个老色鬼,你去要玉佩时可要多加小心,莫被占了便宜。」
「放心,不就一个糟老头子吗,他要是图谋不轨,我一脚踢死他!」春梅满不在乎。
玳安双手捧着一个弓袋和箭囊走了进来,唱了个喏:「大爹,吴大舅刚才命人送来的东西,说是大爹今日要用的。」
西门庆从弓袋里掏出一把手弩和一根弦,坐在地上,双脚踩住手弩前端的弓臂,双手握住弓弦,用力将弦拉开,挂在手弩上,随后站起身,轻轻摇晃弩身。
月娘顿时惊道:「官人,你……这是何意?」
西门庆没有回应,检查完手弩后,把弦取下,将手弩和弦放回弓袋中,这才回道:「我要出门几天,采购一味珍贵的药材。」
月娘粉面顿时煞白,此前听闻西门庆频繁夜宿丽春院,莫非因为昨夜拒绝一事,惹怒了他,又要去丽春院快活?
可她对于昨夜的付出又难以启齿,急忙道:「妾身昨晚……失礼了,今晚一定不会再……拒绝官人。
定会好好服侍官人的。」
西门庆擡手勾起月娘的粉面,道:「月娘,我不在这些时日,还需你多操持些家务,还有生药铺的生意,也要照看一二。」
月娘见西门庆执意要去丽春院,她总不能现在就服侍,只好道:「官人在外面要注意身子,时常回来看看月娘……」
西门庆一愣,顿时明白过来,笑道:「月娘,你不会以为我要去丽春院吧?」
「官人的事,妾身不敢妄议……」
西门庆拍拍弓袋道:「你可曾见过有人拿着手弩去逛丽春院的吗?
这弩难不成是去射哪个粉头?」
月娘此时也终于察觉异常,疑惑道:「官人,您莫非真是?」
「当然是去采购药材!」西门庆道,「况且那丽春院,也只有应酬之时才会去。」
月娘一时激动,紧紧抱住了西门庆道:「官人,这采购药材之事,您吩咐管事前往就行,怎么还需要您亲自前往?」
西门庆轻抚怀里的温软娇躯,朗声道:「这药材,别人可采不了,乃是景阳冈上那只大虫!」
「官人!那大虫妾身也听说了,甚是凶猛,官人去不得啊!」
「莫慌,我自有办法!」那虎自然有人替他打,西门庆勾起月娘的香腮,轻轻吻了下朱唇,「月娘只需洗干净后等我即可!」
「官人你坏……」
……
酒肆,三碗不过冈。
这就是武松?
未来的打虎英雄武二郎?
西门庆坐在角落的桌旁,板凳上放着行囊,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面细细品味,一面打量着刚把哨棒倚在一旁,向酒家要酒吃的武松。
只见武松一身新纳红绸袄,头戴白范阳毡笠,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寒星眼,两弯黑漆眉,端的是一条好汉。
且说西门庆准备妥当后,离开清河县治,白天与过往的行商一起闯过了景阳冈,就来到这三碗不过冈堵截武松。
等了好几天,每日就要上一碗酒,一点小菜,坐上一整天,要不是酒家念他夜里住在店里,早就将他哄走。
这不,今天终于等来了武松。
只见武松喝了三碗酒后,拍着桌子喊道:「酒家!为何不肯卖酒与我吃?」
酒家急忙赶来向武松解释,可武松却不理酒家那套说辞,执意要酒吃,酒家只好继续筛酒给武松。
西门庆在一旁数着武松喝下的酒碗,见到武松吃完十八碗后,立即拎着行囊坐到武松的对面,摇头道:「这位好汉,千万不可再喝了!」
武松酒足饭饱,本就不想再喝,却见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坐到他面前,竟然也来阻他吃酒,不免心生厌烦。
这武松是个倔脾气,越不让喝,他越偏喝。
「酒家,再来三碗!」朝着酒家喊完,武松转向西门庆,没好气道,「你是何人?」
西门庆深深叹了一口气,面露愁容,拱手道:「在下西门庆,乃是清河县前大街生药铺的东家,刚从外地采购了一批珍贵药材,可路过这三碗不过冈时,就听酒家说前面的景阳冈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时常出来伤人,坏了二三十条行人的性命。
我在这酒肆已经滞留了多日。」
武松在此人身上确实闻到了一些药材的味道,知道对方所言不虚,便笑道:「你胆子也忒小,我也是清河县人氏,这冈子不知走过多少遭,哪有什么大虫,分明是那酒家为了留客,故意吓你。」
说罢,吨吨吨,将酒家端上的三碗酒再次一饮而尽,便准备起身。
西门庆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砸在桌上,叫道:「酒家,给我和这位兄弟切三斤上好的熟牛肉,再来六碗酒,今天,我西门庆就舍命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