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西门庆掏出银子要肉要酒,酒家心中一喜,这抠门公子终于大方一回,不再一碟茴香豆坐一整天了。
武松本欲离开,却见这公子竟然主动要酒喝,反倒来了兴致,不再着急起身。
酒肉上来后,二人也没有言语,直接先干了一碗。
西门庆虽然不如武松海量,但这具身体整日泡在丽春院里寻欢作乐,酒量也非寻常人可比。
况且,他的目的仅仅是让武松再多喝几碗酒。
原剧情里,武松打虎前喝了十八碗酒,身子依然灵巧,完美地躲过了老虎的所有攻击,最后徒手打死老虎。
但西门庆来了,自然不能让武松赢得那么轻松。
他要让武松与老虎势均力敌,最好稍弱于老虎。
二人一面大口吃肉一面大口喝酒,武松见西门庆竟也如此豪饮,方才心中升起的厌烦之意稍稍减弱,便打开了话匣子。
放下酒碗后,武松道:「西门老弟,我武松也打算回清河看望我家兄长,我看你为人豪爽,一会儿可与我同行,莫信酒家那鬼话,即便真有大虫,我也不惧,必护你周全!」
西门庆当即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谢武松哥哥了!不过这酒可莫再喝了……」
武松露出蔑笑,再次向酒家要了六碗酒。
就这样,西门庆一面劝武松不要喝酒,一面观察武松的状态,此时武松已经喝了二十七碗,多喝了九碗,面色已经开始泛红。
西门庆见时机差不多,该出发了,可武松似乎还未尽兴,放下酒碗,再次望向酒家。
这武松生平最喜之事就是饮酒,让他多饮几杯容易,劝他少喝却异常困难。
此时决不能让武松再喝,否则计划就要泡汤。
对待武松,一切都要反着来,因为他是个犟脾气。
西门庆计上心来,顿时眉头紧皱,长叹一声。
武松本来要再讨酒喝,却见西门庆愁容满面,顿时来了怒意:「西门老弟,莫不是信不过我武松?」
西门庆摇头道:「武松哥哥,你是我生平所见最为勇猛之人,只是那景阳冈上的大虫,为害一方,我身为清河县的子民,也想要为民除害。」
「虽然我年少时耍弄过棍棒,」他指了指身旁的行囊,「这次采购药材,为了防身还准备了弩箭,可对付老虎,光凭我一人,还是力有不逮啊。」
武松心中一紧,他其实一直没拿景阳冈上的老虎当真,如今看这西门庆如此认真,就准备开口询问。
可西门庆却两眼微眯,身子一晃,就伏到了桌上,显然已经不胜酒力。
武松见状,也不再要酒喝,提起哨棒,挎上西门庆的行囊,搀扶起大官人就往酒肆外走去。
约走了四五里路,到了景阳冈下,只见一棵大树上写着两行字。
「近有景阳冈大虫伤人,过往行人,可于白天结队过冈。」
武松转向身旁醉醺醺的西门庆笑道:「这酒家,为了招客,竟然在这也弄上几行字来惊吓客人,西门老弟莫怕!」
武松便继续搀扶着西门庆走上冈子,过了半里多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面前,只见庙门上又贴了一张纸,却是衙门的榜文。
「清河县示:近期景阳冈上有大虫出没,伤人性命。
现悬赏各乡猎户抓捕。
如有过往行人,可于白日结伴同行,其余时间不许过冈。
各宜知悉。」
看完告示后,武松这才知道原来真的有虎。
此时红日西斜,正是那大虫即将出没的时刻,可若是返回酒肆,必定被众人耻笑,况且方才已经同身旁这西门庆夸下海口,要护他周全,岂能出尔反尔?
一阵冷风吹过,西门庆猛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松开武松,伸展了一下身子,环顾四周,道:「武松哥哥,咱们可是过了景阳冈?」
西门庆低头眯眼观察了一路,见终于到了破庙,便借着刚才刮来的冷风假装清醒过来。
可武松的酒劲却涌了上来,身子燥热,解开上衣露出胸膛,指着远处道:「前面……就是。」
西门庆急忙从武松背后接过行囊,放到地上,取出弓袋和箭囊,将手弩装好弦,放入一支弩箭,再次背起行囊道:「武松哥哥,我西门庆愿助你拿下那只大虫!」
武松见西门庆竟然有此豪情,更不能退缩了,笑道:「西门老弟,我武松说过护你周全,就一定说到做到,你那把小弩,还是收起来吧。」
说罢,向前迈出一步,却身形不稳,险些栽倒。
西门庆急忙上前搀扶住武松,继续赶路,终于来到那块光秃秃的大青石面前。
西门庆停住脚步,却见树林中群鸟飞起,一阵腥风扑面刮来。
正所谓龙行雨虎行风。
只听树林中扑腾一声响,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嘶吼着跳了出来。
西门庆顿时紧握手弩,将武松护在身前。
武松见老虎出来,也来了精神,「喝呀」一声,手握哨棒迎上老虎,同时招呼西门庆向后退去。
这老虎攻击人,无非三招,一扑,二掀,三剪,原剧情里这几招都被武松躲了过去。
此时武松身上渗出的冷汗,本应将全部酒意都化去,却只消去了十八碗,那多出来的九碗酒仍留在体内。
老虎咆哮一声,猛地奔向武松,连扑带掀,都被武松勉强躲了过去。
可武松的脚步却越来越虚浮,身子也不像往常那么灵敏。
他暗道不妙,只是已经向西门庆夸下海口,不得不硬着头皮抡起哨棒,用力砸向老虎。
只听到一声脆响,哨棒没劈到老虎,却打在枯树上,断为两截。
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那老虎再次扑了过来,尾巴如同铁棍一般,朝着武松剪去。
这次武松躲闪不够及时,被扫倒在地。
那老虎见来了机会,纵身一跃,扑到了武松的身上,张开血盆大口,两排锋利的尖牙就向武松的脑袋咬去。
一股臭气扑到了武松的脸上,他心中一凉,眼睛一闭,直呼吾命休矣,今日真不该喝那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