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秦牧收到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秦牧把通知书和准考证放在一起，拍了张照，发给了秦怀山。
秦怀山秒回：好样的，真是我的好大儿，真厉害。
林兰心在家族群里连发了十几条语音，秦月跟着刷屏，满屏的烟花表情。
秦牧把星牧科技的日常事务交给了江序言。
公章、法人变更文档、未来半年的研发节点表、内核代码库权限，一条条列成清单，他坐在江序言对面，一条一条过。
江序言听得认真，末了来一句：「你这一走，公司就剩我了。好孤单呀！」
「那你再给自己招个伴。」秦牧说。
「先赚钱，赚了钱，我就给自己招个伴，到时候也发你过目下。」江序言说，
「好。」
江序言咧嘴笑：「你放心去读书，深市我给你守着。」
八月底，秦牧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从深市宝安机场坐飞机飞京市。
飞机上，秦牧闭上眼睛，心里盘点着自己的资本，现在卡里的存款有七百多万，星牧科技百分之百股权，深市三套房三间商铺，远远不够。
落地京市那天，天气好得过了头。
秦牧拖着行李箱进了国防大学校门，路两边是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他停了一下，擡头看那扇灰白色的校门。
他想起前世。那时他大三都没读完，就被沈如晦带走了。
所谓校园、课堂、毕业、未来，全都在那座别墅里被揉成了碎末。
现在他站在这里，有着全新的未来。
宿舍是三楼最东边那间，两人间，上床下桌。
秦牧到的时候，一个皮肤偏黑、个子很高的男生正光着膀子铺床，见秦牧进来，回头咧嘴笑，「哥们，我是徐市的冯谦，你哪里的？」
「深市，秦牧。」秦牧把箱子拖到自己的床位旁边。
「你好，有缘千里来相会，以后好好相处。」，冯谦从梯子上跳下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伸出右手。
秦牧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复试名单上看到你了，学霸呀，总分第一。」，冯谦乐呵呵地往椅子上一坐，开始翻手机，
「你本科哪个学校的？我徐市矿大的。」
「深大。」
「可以啊，深大工科挺强的。你以后跟哪个导师？」
「还没定。」秦牧蹲下来，把箱子拉链拉开，衣服一件件往外拿。
冯谦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嘴巴不停：「咱们系男生多，女生就俩。听说这届男生里有个长得特好看的，叫沈什么来着……沈砚辰？对，沈砚辰，本科就这里读的，保研第一，专业方向跟咱们一样。他也是深市的，听说家里特别牛，你认识不。」
秦牧叠衣服的手没停。
「你对他感兴趣？」他问。
「主要是听说长得好看，人背景也强，还是个学霸。挺想见见的，不过我这种学渣，跟人家不是一路人。」，冯谦挠了挠头，又笑。
秦牧没接话，他把衣服放进柜子，又拿湿巾擦了擦桌子和床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冯谦说要去领教材，问秦牧去不去。
秦牧说晚点自己去。冯谦便拎著书包出了门。
宿舍安静下来，秦牧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往楼下走。
傍晚的风已经带了点初秋的凉意，吹在身上清清爽爽的。
研究生宿舍楼前种着一排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半绿半黄地挂在枝头。
秦牧从楼里走出来，正想往东边的小超市走，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辆黑色奥迪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后座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
高档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款奢华名表。
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微微弯着，身量修长，气质温润，俊美非凡，像从杂志里走下来的人。
他站定后，对司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从司机手里接过银灰色的行李箱。
沈砚辰。
秦牧站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风吹过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沈砚辰在原地左右看了一会儿，像在辨认宿舍楼的方向。
秦牧擡起脚，走了过去。
「同学，需要帮忙吗？」秦牧的声音响起，清越而自然。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示意那只行李箱。
沈砚辰闻声擡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半秒，随即笑了笑，声音温和清朗，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也住这栋楼？」
「是的，我是研一新生。」秦牧说，手却没有收回来，「顺路，我刚好要上去。」
沈砚辰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他把行李箱微微往秦牧的方向推了推：「那麻烦了，谢谢。」
「不客气。」秦牧接过箱子，转身朝楼里走，沈砚辰跟在他身后。
「你叫什么？」沈砚辰问。
「秦牧。」
「名字真好听。」沈砚辰说，「我叫沈砚辰。」
秦牧偏过头，对沈砚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专业第一。」
沈砚辰连忙摆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虚名，你呢，深市总分第一？」
秦牧 「嗯」了一声。
秦牧拎着沈砚辰的行李箱，两个人并肩走上楼梯，沈砚辰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目光好奇而温润。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泻下来。
秦牧的脸在光里晃了一下，又隐进半明半暗之间。
「以后就是同学了。」沈砚辰说。
秦牧侧过头，对他笑：「以后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