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谦穿着湿透的篮球服推门进来，浑身带着一股汗气和室外的燥热。
他走到衣柜前找衣服，一边找一边说：「你不去打篮球真可惜，场边漂亮妹子可多了。你要去了，她们铁定给咱们队免费送水，还能顺带加妹子微信。」
秦牧睁开眼，坐直身体，「今天有事，下次去。」
冯谦「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十几分钟，再出来时，他毛巾搭在头顶擦着，一屁股坐到自己书桌前：「我发现你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经常一整天不见人影。今天干什么去了？」
「逛了逛后海，遇到一个会画画的同学。」秦牧说。
「谁呀？说说，说不定我听说过，这段时间，我打听了不少名人名事的。这学校里的人和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冯谦大言不惭。
「顾崇玉。」
秦牧转向他：「你认识吗？一个特别清纯可爱的男生。」
「他呀。」，冯谦擦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可是个名人，我见过，人看着干净纯粹，长得也好。听说是大学部那边的校草之一，当初选他的时候，一群女孩子在校园里发传单，阵仗大得很。」
「这么受欢迎？」
「可不光因为长相。」冯谦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压低声音，
「最主要的是家世牛逼。红三代，爷爷顾宪章，政界一把手；父亲顾承谨，国务院委员长；他哥顾崇安，厅部委员长。一家子政界精英，搁古代那就是满门朱紫。」
他咂了咂嘴：「一家子人精，偏偏出了他这么一个单纯的小白兔，全家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身后常年跟着保镖。他家里大概也看出来了，他不是进政界的那块料，所以送到这儿来，以后八成走军部的路子。这一家，不得了。多少人上赶着想接近他。不过别看他长的单纯，从那样的家庭出来的，也不可能真纯的跟张白纸似的，他交朋友眼光高得很，多少男男女女铩羽而归。你能跟他说上话，已经不错了。」，
「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秦牧说。
「分人。」冯谦摆摆手，「我之前也凑上去想跟他搭话，他就拿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只笑，不说话。笑得我浑身尴尬，后来再不好意思往上凑了。他拒绝人的方式都萌得很，让人不忍心怪他。」，
他叹了口气，「交朋友还卡颜值，伤心。」。
秦牧笑了笑：「人家只是看着单纯，又不是傻。谁心思不纯，他能看出来。他身边有个朋友叫温书白，两人关系挺好的样子。」，
「温书白？津市普通家庭出来的。说白了就是顾崇玉身边的跟班，天天伺候着。人倒是不错，书卷气重，也聪明。」，冯谦说着，忽然正色，「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是你自己说学校里的人和事没有你不知道的。」秦牧回了一句。
冯谦「啧」了一声，难得认真起来，
「我告诉你，京市这地方，一板砖下去，三个里面两个官，剩下一个还是有钱的。不打听清楚，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之前就有不长眼的，觉得自己有几个臭钱，想去招惹沈砚辰和顾崇玉，最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秦牧，语气沉下来，
「你可别觉得人家跟你说几句话，就真能跟人家做朋友了。万一哪句话说错，惹人不高兴，人家身后的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然后让你后悔来这世上。别太上赶着，不然人家嫌烦，旁边那些想讨好的人，为了表忠心，能折腾死你。这种事在学校里不新鲜。在这里，有钱都不算什么。」，
秦牧点点头：「我知道。今天就是碰巧遇上，多聊了两句。」
冯谦这才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过你长得好看，跟你聊天赏心悦目的。颜值高的人到哪儿都加分。说不定顾崇玉真能高看你一眼，把你当朋友呢。」，
他哈哈笑了两声，「我也喜欢和好看的人做朋友。」
秦牧没再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应了。
冯谦已经打开电脑，戴上耳机，一头扎进了游戏里。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浓稠，远处的路灯在玻璃上晕开一圈暖黄。
秦牧坐在那儿，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顾崇玉的朋友圈页面。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最后把手机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