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牧给顾崇玉发了微信。
「昨晚回去把你朋友圈的画都看了一遍，你的画，画得真好。」
顾崇玉回得很快，先是一个不好意思的猫打滚表情包，随后一句：「没有啦，都是自己瞎画着玩。」
秦牧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继续打字：「为了谢你昨天的奶茶，晚上请你吃饭？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私房菜，很安静，环境也不错。」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会儿。
「会不会太破费了？」
「不会。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还可以聊聊天。」
「可以叫上温书白吗？」
秦牧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慢慢打下，「好啊，一起。」
晚上六点半，秦牧先到了，他挑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后给江序言发信息，沟通项目的事情。
顾崇玉是和温书白一起来的。
顾崇玉穿了件白色T恤，背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包，进门时朝秦牧挥了挥手，眼睛弯了起来。
温书白走在他身后，还是那副温顺安静的样子。
「这儿好漂亮。」顾崇玉坐下，仰头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窗边那幅山水画上。
「他家菜也不错。」秦牧把菜单推过去，「你们点。」
顾崇玉翻着菜单，看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温书白和秦牧想吃什么。温书白说都行，秦牧说了两个菜，其余让他做主。
菜还没上，温书白给三个人倒了茶。秦牧和温书白都端着茶杯，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顾崇玉身上。
灯光下，他的眉眼更柔和，说话时微微前倾，笑起来纯粹得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
「你学什么专业？」秦牧问。
「指挥信息系统。」顾崇玉把菜单合上，有些无奈地笑，「其实我更喜欢画画。但家里觉得读国防大学将来有出路。」
「不喜欢也能读到大二，你很厉害。」
顾崇玉连忙摆手：「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更想画画。家里说画画是爱好，不能当饭吃。」
「那你想过以后做什么？」
顾崇玉想了一会儿，温书白把刚上的凉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想在军部做后勤类的工作，然后开一间自己的画室。」他擡头看向秦牧，目光坦诚，「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会。」秦牧说，声音很轻，「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崇玉笑起来，眼尾弯成两道月牙。
温书白在旁边给两人添茶，不怎么插话，偶尔用公筷给顾崇玉夹一筷子菜。
秦牧慢慢把话题引向学校，又引向家里。
顾崇玉几乎没有防备，问什么答什么。
聊起爷爷和父亲，他语气平常，只说「他们比较严」，反倒是提到他哥时多说了两句：「我哥最凶，管我最多。」，
又说起小侄子明明，「他才八岁，特别可爱，特别帅，特别粘我。」，他边说边比画，眼睛亮起来，满脸都是宠溺的笑意。
秦牧安静听着，不追问，只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顾崇玉什么也没察觉，说得兴起时，还会凑近一点，像和认识很久的朋友分享什么秘密。
吃到一半，温书白出去接了个电话，餐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崇玉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轻轻撕下来。
「这个给你。」他把那张纸递给秦牧。
秦牧接过来，是一幅手绘小画。
画的是昨天后海边的秦牧——他站在柳树下，侧影清瘦，落日在他身后铺成一片虚光。
线条干净，寥寥几笔，却把秦牧脸上的沉冷和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全捉住了。
「昨晚回宿舍随手画的。」顾崇玉有些紧张，「画得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
秦牧没说话。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画，指腹在纸边轻轻碾了一下，又一下。
「画得很好，很像我。」他慢慢地说，「你真的很厉害。」
顾崇玉松了口气，抿着嘴笑。
秦牧把画对折，小心地放进口袋。
「谢谢你，我一定收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