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迟的伤口在凌晨三点彻底愈合。
苏知遥坐在床上，看着丈夫熟睡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瘦了很多，眼窝有点陷下去，胡子拉碴的，感觉老了十岁不止。
这是这一年多来，她第一次认真的看林栖迟。
「怎么了？」
林栖迟突然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睡意。
苏知遥摇摇头，把他的手拉过来。
「你的手……」
手腕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被猫抓了一下。
「真的好了？」
林栖迟自己都不敢相信。
「刚才还流着血呢。」
「空间里的水……」苏知遥喃喃。
「真的能治伤。」
林栖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还有时间，我们在里面待了至少半小时，外面只过了三分钟。除去你拿纱布的时间，算下来，里面一小时，外面四分钟。差不多1比15。「
苏知遥脑子飞快地转。
「如果我们晚上进去种东西，一晚上能抵外面好多天……」
「不止。」林栖迟打断她。
「如果我们种出来拿去卖——」
两人同时沉默了。
卖什么？
怎么卖？
怎么解释来源？
还有最关键的：这个空间，到底从哪儿来？
那个声音说的「考验」是什么意思？
那个问卷是谁发的？
问题太多，没有答案。
有一件事很清楚——他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父母，包括最好的朋友，包括两个还小的孩子。
「慕远太聪明了。」
苏知遥想了想。
「瞒不住他的。」
「那就先瞒。」林栖迟顿了顿。
「等他大一点，能理解了再说。现在说了，万一他说出去……」
苏知遥点点头。
小儿子的嘴更没把门的，幼儿园老师一问就全招了。
「那我们先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晚上，我们进去种点东西。」
「种什么？」
苏知遥想了想。
「随便种什么，不行明天我出去买点种子？」
林栖迟想起家里的阳台。
「你阳台上种着些什么？不行我们先拿点进去种种？」
「阳台上有葱头，有蒜瓣。先试最简单的。」
突然，林栖迟想起什么，翻出手机计算器。
「咱们网贷还剩多少，你算过没有？」
苏知遥愣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本金加这一期的利息，还差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七点四元。」
「47万。」林栖迟盯着那个数字。
「如果按我们现在的收入，不吃不喝还要还十二年。」
苏知遥没说话。
「如果空间能种出值钱的东西……」
林栖迟擡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光。
「知遥，也许不用十二年，甚至不用五年，我们就能还清了。」
苏知遥看着他。
月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瘦了很多，眼窝有点陷下去，但眼睛很亮。
这是这一年多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眼里有光。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木头，我们一起。」
林栖迟反握住她，用力捏了捏。
「不过先说好。」
苏知遥突然认真起来。
「不管种出什么，赚了多少钱，你不能再一个人扛。送外卖太危险了，今晚差点吓死我。」
两人起身，朝着阳台走去。
林栖迟沉默了两秒。
「那也得先把这一身债还完。」
「我们一起还。」
苏知遥盯着他，「不许再说离婚那种话。」
林栖迟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阳台外面，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下去。
明天还要上班，孩子还要上学，催收的电话还会打来。
但这一刻，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觉得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是周五。
苏知遥起床，林栖迟送大儿子，她送小儿子，然后上班。
今天的催收电话，响个不停，苏知遥一个也没有接，下了班准时跑去接大儿子，然后接小儿子。
刚到家，林栖迟也回来了。
「木头，你看着孩子，我去菜市场一趟。」
林栖迟一边照看孩子，一边准备晚饭。
苏知遥跑去菜市场，买了些种子——小青菜、香葱、香菜，都是长得快的。
又买了几个塑料花盆和营养土，装得满满当当提回家。
林栖迟已经把阳台收拾出一块空地。
两个孩子在看动画片，没注意这边。
夫妻俩把土装进花盆，撒上种子，浇了点自来水。
「晚上进去浇空间的水。」
林栖迟压低声音。
苏知遥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小的。
「今晚等他们睡着了，我们试试能不能带东西进去。」
晚上九点半，两个孩子睡了。
林栖迟把那几盆刚种下种子的花盆搬到客厅中央。他和苏知遥手拉手，另一只手按在花盆上。
苏知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碎了的一角。
昨晚从空间出来后，苏知遥的手机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在手机右下角那里，碎了一角，那个地方，就是他们在空间里抹血的地方。
她咬破昨晚上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挤出一点血抹在屏幕上碎了的那里。
林栖迟亦然。
手机黑屏，跳出一行字。
「是否进入芥子空间？」
苏知遥迫不及待的按下「是」。
天旋地转。
下一秒，两人站在那片草地上，还是阳光明媚，还是微风习习。
那几个花盆，整整齐齐摆在他们脚边。
「成功了。」
苏知遥笑了起来。
林栖迟提着花盆走向河边。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花盆放下，又用双手捧了河水，浇在土里。
「等几个小时看看。」
空间里没有钟表，太阳也一直不动。他们估摸着过了十分钟，再去看那几个花盆——
土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芽。
小青菜的芽最明显，两片嫩绿的叶子已经展开，比外面出苗三四天的还要大。
「1比15的时间，再加上这水的效果……」
林栖迟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绿芽。
「知遥，这些东西种出来，会比外面的好吃吗？」
苏知遥想了想。
「试试就知道了。」
她摘了一小棵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
林栖迟紧张地看着她。
苏知遥慢慢嚼完，咽下去，眼睛亮得惊人。
「木头，你尝尝。」
林栖迟也拔了几棵放进嘴里。
脆，嫩，清甜。
有一股很淡的、说不清的香味，不是青菜本身的味道，是……像雨后空气的那种清新。
「这要是拿去卖……」
林栖迟喃喃。
苏知遥已经开始算帐了。
「这种品质，走高端路线，一斤卖十块不过分吧？一茬能收多少？一个月能收几茬？」
林栖迟打断她的算帐。
「先别想那么多。第一步，先种出来。第二步，想办法解释来源。第三步，找靠谱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