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私人医院］
祁晏沉连闯三个红灯，黑色迈巴赫甩尾停在急诊楼前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刺鼻得很。
手术室灯还亮着。
他站在门外，指间夹着一支终于点燃的烟，没抽，就任它燃着。白雾一圈一圈往上飘，模糊了他那张冷到结冰的脸。
从小到大，顾凌霄闯的祸还少吗？
十六岁飙车撞塌人家院墙，是他去赔的钱；二十岁酒吧打架捅了人，是他压下来的案子；后来顾家内斗，是他亲自带人把顾凌霄那几个叔伯」请」去喝茶，喝到再也不敢吱声。
哪次不是他替他摆平的？
可每一次，顾凌霄都是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地喊他」祖宗」，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浑身插满管子，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祁晏沉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签过无数份决定别人命运的协议，稳得连抖都不会抖一下。可此刻，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泛着凉意。
——谁动的手。
——找到之后，他要那人一家，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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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主卧］
江清颜抱着手机蜷在床上，无意识地啃着大拇指的指甲。
她从小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啃指甲，被祁晏沉骂过无数次」再啃打断手」，可每次一慌还是改不掉。
顾哥哥平时对她多好啊。
每年她生日，顾凌霄送的礼物永远是最夸张的那个——十七岁那年直接给她包下了整座游乐园，美其名曰」我们清颜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她那时候笑得肚子疼，顾凌霄挠着头傻乐，说」值」。
可现在——
她下午一句」处理干净」，底下的人下手没个轻重，顺带牵扯到了对方家里的关系网。而那个人，偏偏跟顾家沾着点远亲。
虽然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舅家的侄子之类的破关系，但万一顾凌霄出事是因为那条线被反咬……
那自己不就等于——间接害了顾哥哥？！
江清颜越想越慌，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祁晏沉发现真相后的画面——
他大概会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江清颜，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然后一把将她捞过去按在腿上，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力道又重又沉，打得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唧唧地拽着他袖子喊」晏沉哥哥我错了」，他偏不给好脸色，冷着脸说」晚了」。
……想到这里她竟然莫名其妙脸热了一下。
江清颜你疯了！！ 她猛地甩甩头，把自己从奇怪的脑补里拽出来。
——自己堂堂」零主」，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手底下死士过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在脑子里预演被男人按在腿上揍的画面了？
祁晏沉最恨的，就是她碰这些暗处的事。在他眼里，她就该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当她的江家大小姐，什么脏东西都不能沾。他曾经亲手废过一个试图拉她下水的人，理由是」别脏了她的手」。
如果他知道，她不仅碰了，还间接害了顾凌霄——
江清颜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了一句：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