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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三太子的追妻日常_第5章 月下相约·转身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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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月下相约·转身即忘

风波过后,崔晚晚与好友又逛了会儿,买了些小玩意儿。临近子时,灯市人流渐疏,两人随着人潮走动,不知怎的竟被冲散了。

两人并不慌张,崔晚晚说了声:「老地方见」

她提着一盏刚得的莲花灯,慢悠悠地沿着曲江池畔,朝着与好友早先约好的「流芳亭」走去。

步履从容,姿态松弛,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仿佛方才的冲突、此刻的「走散」,都不过是佳节夜的小小插曲,不值得挂心。

月色灯影下,少女独自提灯缓行的身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静谧与美好。

哪吒不再隐匿于远处。他无声无息地,跟在了她身后几步之遥。依旧隐身。

走过一段寂静无人的柳堤,前方流芳亭在望。亭中空无一人,好友似乎还未到。

崔晚晚停下脚步,将莲花灯放在亭边石凳上,自己倚着亭柱,望着池中星星点点的河灯,微微出神。

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裙裾,步摇轻响,侧脸在月光下宛如美玉雕成。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清冽,带着几分奇异磁性的少年嗓音,突兀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崔晚晚。」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崔晚晚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但没有惊慌失措地回头或尖叫。她只是缓缓地、极其自然地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空无一人的夜色。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凝视、被跟随的感觉,从茶楼出来后,就一直若有若无。此刻,清晰到了极致。

「谁?」 她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好奇。袖中手指,却已微微扣紧。

「三日后,子时。此地。」

那声音再次响起,无视她的问题,自顾自说道。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天生就该被服从的强势。

崔晚晚蹙起秀气的眉。她听不出声音的具体方位,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若非确信自己神智清醒,几乎要以为幻听。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 她试探着问,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回答。

夜风依旧,柳枝轻拂。仿佛刚才那两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崔晚晚站在原地,又等了片刻,依旧毫无动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如潮水般退去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却不见多少恐惧,更多的是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装神弄鬼。」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摇摇头。世家贵女,自有其傲气与胆魄,等闲怪力乱神,未必能让她真正失态。

恰在此时,好友焦急的呼唤声传来:「晚晚!晚晚!你可吓死我了!」

崔晚晚立刻敛去所有异色,换上明媚笑容,转身招手:「阿沅,我在这儿!」

两个少女汇合,互相抱怨了几句走散的事,便将这段小插曲暂时抛在脑后,携手登上崔府来接的马车,辘辘驶离。

她们身后,哪吒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凝实。

他依旧站在柳堤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朵已经开始有些蔫败的山茶花。

「三日后。」 他低声重复,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容更改的约定。

然后,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红流光,冲天而起,径直往南天门方向去了——他终究还是记得,今日有朝会。虽然,已经迟了太久。

——昊天镜景象再转,已是崔府内院,一座精致绣楼之中。

崔晚晚回到府中,果然被等候多时的父亲——清河崔氏当代家主崔泓,逮了个正着。崔泓年约四旬,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此刻却板着脸,看着一身灯市气息、发间还沾着一点彩纸碎屑的女儿。

「又偷跑出去?还玩到这般时辰?越发没规矩了!」 崔泓训斥,但眼中并无多少怒意,更多是担忧。

「阿耶——」 崔晚晚立刻换上娇憨笑容,凑上去拉住父亲衣袖轻轻摇晃,「今日上元,金吾不禁嘛。女儿难得出去一次,您就别生气了。我还给您带了东市最有名的胡麻饼!」 说着示意侍女将还温热的油纸包奉上。

崔泓瞪她一眼,到底绷不住,接过胡麻饼,语气缓和:「下次多带些护卫,不许再这般胡闹。今日可还平安?没遇到什么事吧?」

崔晚晚眼珠一转,立刻将茶楼里赵姓纨绔之事,略去自己「逼人滚出去」的细节,只说是对方无礼,自己亮明身份将其斥退,着重描述了对方的嚣张与自己的「受惊」。

崔泓听完,面色一沉:「光禄寺赵家?好大的胆子!此事阿耶知晓了,定不让他家好过。晚晚受委屈了。」

他仔细打量女儿,见她笑容明媚,眼神清亮,确实不似受了惊吓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几句,便让她回房休息。

成功转移话题的崔晚晚暗自偷笑,乖乖应了,回到自己温暖馨香的闺房。

侍女们早已备好热水香汤。

卸去钗环,散开发髻,那朵遗落的红山茶自然无人提起。

浸泡在撒满花瓣的浴桶中,热气氤氲,崔晚晚舒服地叹了口气,将今日所有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

灯市的热闹,好友的笑语,难吃的糖人,有趣的戏法,讨厌的纨绔,还有……柳堤边,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她三日后子时相见的、看不见的「人」。

「会是谁呢?」 她撩起一捧水,低声自语,「武功极高的护卫?不像。那声音……太过年轻,也太过……」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霸道。」

「是敌是友?约我作甚?」 她摇摇头,实在想不出头绪。

清河崔氏树大招风,明里暗里的对手不少,但用这种近乎「幽会」的方式约见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实在诡异。

若真是敌人,直接在无人处下手不是更方便?

「罢了,想来是哪个促狭鬼装神弄鬼,或是听错了。」 她最终下了结论。

生于顶级世家,她自有其底气与判断。若真有危险,家中护卫和暗中的力量并非摆设。

而一个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的「邀约」……

崔晚晚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凝脂般的肌肤滑落。

她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寝衣,钻进熏得暖香融融的锦被中。

「三日后子时……流芳亭……」 临睡前,她模糊地想着,「谁要理你。肯定忘了。」

不过几个呼吸,她便沉入黑甜梦乡,唇角还带着一丝浅笑,大约是梦见了今晚哪盏特别有趣的花灯。

她真的,并未将那个神秘的「约定」,真正放在心上。

——昊天镜光芒渐收,镜中景象消散,重新化为一片朦胧云气。

凌霄殿上,却彻底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靖脸色铁青,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这孽障!竟敢……竟敢对一凡人女子……还用如此方式相约!他眼里还有没有天规天条!」

「天王息怒。」 太白金星出言安抚,眉头却也皱着,「三太子年轻气盛,偶遇佳人,心生好奇,也是……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有些勉强。那是「好奇」吗?那眼神,那架势,分明是盯上了!

「金星此言差矣!」 司法天神殿的一位神将肃容道,「仙凡有别,此乃天条铁律!三太子身为天庭正神,更应以身作则!如此行径,与那凡间登徒子何异?若传扬出去,天庭颜面何存?」

「哟,好大一顶帽子。」 截教出身的瘟部昊天大帝吕岳阴恻恻开口,他向来与阐教诸神不对付,「三太子不过是瞧上个凡人女子,说了两句话,连面都未露,怎么就到了『有损天庭颜面』的地步了?当年某些人思凡下界,闹出的动静可比这大多了,也没见司法天神殿这般义正辞严啊?」

这话夹枪带棒,直指某些旧事秘辛,顿时让那神将脸色涨红,又不敢直言反驳某些「禁忌」,只得怒目而视。

「吕岳!你休要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李靖怒道。

「我怎么胡言了?」 吕岳冷笑

「李天王,你家三郎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他瞧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放过手?当年抽龙筋、揭龙鳞,闹得东海天翻地覆,你们拦住了?如今不过是个凡人小娘子,你们倒紧张起来了。怎么,是觉得那女子出身凡间,便辱没了你们阐教门庭、天庭正神的身份?」

「你!」 李靖气得几乎要拔剑。

「好了。」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上威严,顿时压下了所有争论。众仙躬身,屏息以待。

玉帝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仙班,最后落在月老身上:「月老,哪吒的红线,究竟如何?」

月老苦笑出列,拱手道:「启奏陛下,老臣方才已仔细探查。三太子的姻缘线……确实已被引动,与那清河崔氏之女崔晚晚的姻缘线,产生了……交集。」

「可能斩断?或引向他人?」 王母娘娘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月老摇头,笑容更苦:

「娘娘明鉴,若是寻常红线,老臣或可设法调节。

但三太子这条红线……陛下,娘娘,诸位同僚也都看到了,黑红交织,煞气缠身,乃是其本身心性与命格所化,霸道无比。

它不引动则已,一旦引动,便是认准了目标,外力极难干涉。强行斩断,恐遭反噬,甚至可能激得红线彻底纠缠不清,酿成更大祸患。

至于引向他人……」 月老看了一眼那黑红线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气,连连摇头,「怕是……无人可受。」

殿中一片沉寂。

连方才为哪吒说话的截教众仙,此刻也神色凝重起来。

红线一旦牵扯,便是因果注定。尤其哪吒这种煞星的红线,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那崔姓女子,命数如何?」 玉帝又问。

月老掐指细算,片刻后回道:

「此女命格,颇为奇特。

本是富贵绵长、安稳和顺之相,寿数当在八十以上,一生虽有小波折,却无大灾厄,晚年尤佳。

然其红线……此刻已被三太子的黑红线触碰缠绕,未来命数,已然晦涩难明,变量极大。老臣……算不清了。」

算不清。

这三个字,让众仙心头更沉。

月老执掌姻缘,对命数牵连最为敏感。他都说算不清,意味着这段强行插入的仙凡交集,已经搅乱了一个凡人女子原本清晰的命轨,未来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已无人能预料。

「陛下!」 李靖再次出列,单膝跪地,恳切道

「哪吒孽障,行止无状,触犯天规,更是扰乱凡人命数,罪责非轻!臣请陛下下旨,立即招哪吒回天,严加管束,禁足思过!臣愿亲自下界,斩断此孽缘,以正天规!」

「李天王爱子心切,可以理解。」 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却是三霄娘娘中的碧霄仙子开口了。

「只是,天王觉得,以三太子的性子,陛下下一道旨,他就会乖乖回来?就算回来,关得住?至于下界斩断孽缘……」

她与哪吒曾是对头,但封神之后同殿为臣,倒少了许多龃龉,此刻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碧霄仙子笑了笑,未尽之意很明显——哪吒认定的人和事,李靖这个父亲,何时管得住过?不激得他逆反得更厉害就不错了。

琼霄仙子也轻声道:「红线已动,便是因果已生。强行干预,未必是福。何况那女子,观其言行,心性胆识皆非寻常,未必就是福薄之人。」

「仙子此言,是赞同仙凡相恋了?」 有仙家质疑。

「非是赞同。」

云霄娘娘,三霄之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只是提醒诸位,世间情缘,最是莫测。尤其是哪吒天尊这般性情,其缘法,恐非寻常天规道理可以框定。陛下,娘娘,不若……静观其变?若真是孽缘,或许自有其消解之法;若有一线机缘……」

殿中议论又起,有主张立即严惩阻止的,有认为不宜贸然干预的,有担忧哪吒煞气伤及无辜凡人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玉帝与王母对视一眼。

王母微微摇头,传音道:「陛下,哪吒非同小可。其身后牵扯阐教、女娲娘娘,自身更是杀伐重器,不可轻动。此事……棘手。」

玉帝沉吟片刻,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太上老君:「老君以为如何?」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眼观鼻鼻观心,闻言擡了擡眼皮,慢悠悠道:

「陛下,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强求不得,强阻……亦未必得。顺其自然,方是大道。」

一番话,等于没说。

但众仙都明白,老君这是不赞成强行干预。

玉帝心中已有计较。他擡手,示意众仙安静。

「哪吒私自下界,滞留不归,缺席朝会,确有不当。着令其回天后,自行往雷部领十道雷鞭,以儆效尤。」

雷鞭之刑,对于哪吒这等肉身成圣的神祇而言,不过皮肉之苦,略示惩戒而已。众仙心知,这只是表面文章。

「至于其与凡间女子之事……」 玉帝顿了顿,目光深远,「月老继续留意红线动向,若有异变,即刻来报。千里眼,顺风耳。」

「臣在!」 二将出列。

「你二人轮流监察下界长安崔氏女动向,但有任何异常,或哪吒再与其接触,立即报知于朕。记住,只可远观,不可靠近,更不得干涉其言行举止。」

「臣遵旨!」

「其余众仙,」 玉帝目光扫过全场,「此事关乎天庭体统,亦涉仙凡之防,不得妄加议论,更不得私自下界探查干预。违者,以天规论处。」

「臣等遵旨!」 众仙躬身应诺。但各人心中如何想,便只有自己知道了。尤其是那些与哪吒有隙,或对仙凡之恋极度反感的仙家,眼神闪烁,显然另有打算。

「退朝吧。」 玉帝拂袖起身。

「陛下起驾——」

仙乐再起,玉帝王母在仙娥力士簇拥下离去。

众仙也各怀心思,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散去。李靖面色铁青,被金吒木吒劝着离开。

截教几位仙家则神色玩味,显然觉得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月老看着虚空中那两条已然纠缠了一小段、色泽对比鲜明的红线(一条黑红凶煞,一条粉红明媚),长长叹了口气,收起姻缘簿虚影,蹒跚离去。

红线已牵,煞星动心。

这平静了许久的天庭,怕是又要起风波了。

一个强势闯入,一个懵然不觉。

一个势在必得,一个转身即忘。

三日后,子时,流芳亭。

他会来。

她……会来吗?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