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靳寒的助理递上来一份报告。
报告很厚,足足四十多页。从沈知意的教育背景、家庭关系,到她嫁入陆家后的每一笔公开消费记录,再到她暗中参与的商业对接——事无巨细。
陆靳寒坐在办公室里,翻开U盘里的内容,逐项核实。
每一项都对得上。交易流水真实可查,合同副本与陆氏内部存盘吻合,邮件截屏的时间戳和服务器日志一致。连那笔两百万的银行回单都是真的,开户行、流水号、转帐时间,全部经得起核查。
这个女人没有造假。她给的东西,全是实打实的炮弹。
陆靳寒合上报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对沈知意的兴趣,从」有意思」变成了」很值得注意」。一个嫁入陆家三年的女人,暗中积累了这么多东西,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这份心机和耐心,远超他的预期。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知意,明天上午十点,同样的地方。带上你的条件清单。」
· · ·
与此同时,沈知意也在行动。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个窗口。一个是离岸投资帐户的管理页面,一个是国内某基金的后台,还有一个是加密通信软件。
她开始运行计划的第一步:资产安全转移。
三年前嫁入陆家后,她用自己的嫁妆做启动资金,悄悄做了几笔投资。有股票、有基金、有一个和朋友合伙的小型咨询公司。这些资产全部挂在不同的名字下,和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前世,这些资产在她死后被陆景琛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属于她,最终不了了之,大部分被陆家吞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把每个帐户的受益人信息更新了一遍,加了多重验证和动态密码,确保只有她本人才能动用。然后把关键文档加密备份,分别存入三个不同的云端帐户,密码各不相同。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那些年她在陆家默默帮陆景琛处理事务,学到的每一分商业经验,认识的每一个人脉资源,现在全部变成了手里的武器。陆景琛做梦也想不到,他养在身边的」花瓶」,其实一直在暗中磨刀。
她当初帮他审合同、对帐目、见客户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温顺听话的摆设。没有人防备她,没有人注意到她记住了什么。这恰恰是她最大的优势。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可的消息:」离婚材料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动。另外帮你查了沈知瑶的背景,有个发现。」
沈知意坐直身体,快速打字:」什么发现?」
」她的学历有问题。本科号称是英国某大学的金融专业,但我托朋友查了校方记录,那个年份的毕业生名单里,根本没有她。不仅没有她,连她提供的学位证书编号都对不上。」
沈知意的眼睛微微眯起。
学历造假。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她打开了另一个文档夹——里面是她这几天搜集的关于沈知瑶的所有公开信息。社交媒体动态、公开活动照片、人脉关系图,一份份排开,像在拼一幅拼图。
她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系统性瓦解。先剥掉沈知瑶最外层的伪装,让所有人开始怀疑她。然后一层一层地揭开,直到真相全部暴露在阳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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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情况也在变化。
沈知瑶这些天在陆家站稳了脚跟。她每天变着花样讨好陆母,陪她喝茶、逛街、做美容,嘴甜得像抹了蜜。陆母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陆景琛面前提起她。
」知瑶这孩子懂事,体贴人,比那个整天闹离婚的强多了。」陆母这话说了不止一次。
沈知瑶在陆家越来越自在,甚至在某些场合开始以」陆家人」自居。她指挥佣人做事的语气越来越自然,用陆家的东西也越来越理所当然。
而陆景琛——他开始注意到一些反常的事。
沈知意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跟他说话,不再问他几点回家,不再在他回来时端着热好的饭菜等在餐厅。她甚至搬出了主卧,住进了走廊尽头的客房,理由是」最近睡眠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她的眼神。以前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讨好、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喜欢,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狗。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他莫名烦躁。
这天晚上,陆景琛路过沈知意的客房,门开着一条缝。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嘴角弯着一丝冷笑。
那个笑容让他脚步顿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在沈知意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那个笑容让他想到了那天她说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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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里,沈知意盯着电脑屏幕。
林可发来的数据、她自己搜集的信息、U盘里备份的证据,全部汇总在一份加密文档里。文档的名字只有两个字:知瑶。
她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学历造假只是开头。沈知瑶的身份疑点、她与陆家的真实关系、那笔两百万转帐背后的目的、她在社交媒体上不小心暴露的蛛丝马迹——每一个疑点都标了记号,等着被逐一引爆。
沈知意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浓重,陆家大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远处陆景琛书房的灯灭了,整栋楼陷入了沉寂。
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个曾经卑微讨好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静而锋利的眼睛。
」沈知瑶。」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