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离除夕将近,火龙道人风尘仆仆地赶来顾府。】
【这一趟他走了大半年,也带来了北方徐帅大败北莽的捷报,满府上下听了都多了几分喜气。】
【如今,徐帅名扬大江南北,有人说他是金翅大鹏转世,也有说他乃是将星下凡。】
【当然,火龙道人此番来顾府,还有一桩正事要做,考核你们这一年的武学进境。】
【这又过一年,沈文、沈武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如今顾府里的护院和武师,早已不是他们兄弟的对手,切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要败下阵来。】
【两人修炼《紫霞功》已初窥门径,体内渐渐生出内气,力气大增,远非那些江湖上蛮练的假把式可比。】
【那些没有正经师承、胡乱练功的庄稼把式,只知一味蛮练,不知调息养气之道,也不修内功法门,练到最后经脉受损,手脚肿胀,更谈不上延年益寿。】
【待到年岁一大,气血一衰,便是百病缠身,与沈文、沈武这般堂堂正正的内家根基相比,实在判若云泥。】
【这一日!】
【顾府演武场上颇为热闹。】
【场中不仅有火龙道人,顾勃与沈夫人也都在一旁落座。】
【顾勃兴致极高,抚掌而坐,目光炯炯,显然对几个侄儿的武学进境颇为期待。】
【除开顾府自家人外,场边还坐着两位宾客,皆是顾勃的故交好友。】
【一位是海汇县的张押司,一位是城东布庄的李员外。】
【这张押司在一县地界之内却颇吃得开,此人更是为人豪爽,常与江湖上各路人物往来,素有急公好义之名。】
【别看押司不入品阶,实则手握实权,大虞各地府衙中的官多是流官,三年一任,期满便调走,真正扎根地方、执掌事务的,反而是本地胥吏。】
【张押司分管钱粮与刑狱,全县的文书卷宗、定罪草拟,都要经他之手,乃是真正的要职肥缺。】
【坊间有句话说得好:不怕阎王,就怕小鬼。尤其是府衙里的吏员与捕快,个个都是地头蛇,盘根错节,等闲人不敢轻易招惹。】
【押司这种人物,本地富户都要巴结几分。】
【另外一位李员外,家中殷实,几间布庄生意做得极大,附近几个县里都有分号。】
【他膝下有个千金女儿,嫁给了钱塘府内一位官宦子弟,因着这层姻亲关系,李员外在本地名流之中也颇有些分量,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几分薄面。】
【顾勃,你这位舅舅,能与这两人交好,自然也不是寻常商贾。】
【顾家经营药铺与酒楼生意,看似低调,县内的人都有传言,顾家连京城里都有贵人照应,底蕴非同小可。】
【三人同坐一处,谈笑风生,倒也给这演武场添了几分热闹的人情味。】
【张押司身材精瘦,肤色黝黑,做了十几年押司,自有一股沉稳老练的气度。】
【他笑着道:「顾老爷家的两位沈公子,我也是见过的,当真是一表人才,少年俊杰。」】
【「明年要去府里参加乡试了吧,想必能给顾家中个进士老爷。」】
【李员外也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怎么不见顾蓉那丫头?往日里最爱热闹,今日倒没瞧见她人影。」】
【他捻着胡须,半是打趣半是感慨道:「蓉丫头才十二三岁年纪,便出落得这般水灵标致,将来也不知要便宜了谁家的小子。」】
【说着又朝顾勃挤了挤眼,「我家那犬子,可是成日念叨着蓉丫头,喜欢得紧呢。」】
【两人与顾家素来交厚,对顾府的情形自然熟悉。】
【沈夫人平日里也没少带着女儿和两个侄儿走动,时常拜访县中有头有脸的人家,一来二去,孩子们的名声也在外头传开了。】
【沈夫人闻言,故作头疼,「快别提了,那三个孩子野得很,蓉儿一个女儿家,天天往外跑,哪里有一点姑娘家的文静样儿。」】
【嘴上虽是抱怨,眼底却分明藏着对女儿的宠溺。】
【张押司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位不修边幅的老道人身上。】
【他见过此人几次,却始终摸不清对方的来历,只知此人并非海汇县本地人士,却被顾勃奉为座上宾。】
【以他多年与人打交道的阅历来看,这位老道人十有八九是江湖中的高手,只是不知道名号。】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暗暗记在心里。】
【片刻之后,演武场上终于热闹起来。】
【顾蓉与沈文、沈武三人,各自换了利落的劲装。】
【沈文、沈武也不多等,率先上场演练。】
【兄弟二人先与府中护院切磋了一番,只凭一双拳脚,便让四五个护院一时近不得身,招式间进退有度,已颇见章法。】
【火龙道人看罢,面露赞许之色,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这一年,你们二人并未荒废。」】
【顾蓉也提剑上场,演练剑法,身手颇为利落,自有一股灵巧劲儿,可见平日里也没少下功夫。】
【火龙道人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这沈文和沈武在习武上颇具天赋,若能将《紫霞功》再勤加练习十来载,在江湖之中也能混出个名堂。】
【至于,顾蓉一个女儿家能有这般身手,也算防身有术。】
【张押司也夸了几句,他也有武艺在身,知晓沈氏兄弟身负正统武学,不是花拳绣腿,心里越发暗道这老道人不俗。】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沈夫人环顾四周,眉头皱了皱,「砚儿呢?怎么还不见人?」】
【顾蓉一听这话,立刻抓住机会告状,撇着嘴道:「娘,还不知道他?许砚天天睡懒觉,哪里见他正经练过功?」】
【「我看啊,他准是怕丢脸,不敢来了!」】
【沈文也在一旁附和,不以为然:「许砚成日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懒散得很,门都不爱出。」】
【火龙道人听到此处,捻须的手却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他当初将《蛰龙睡功》传给许砚,本也没抱太大指望,此功入门极难,须得有道慧资质者才能修成。】
【他之所以传给那少年,不过是看他性子坚定,又是许兄弟之子,想着给他一个机会罢了,若是不成,今年也会教他《紫霞功》,只是修行慢了一年。】
【可如今听顾蓉、沈文这般说来,那许砚竟是常常关门睡觉,昼夜嗜睡不醒。】
【这岂不正是《蛰龙睡功》入门有成的征兆?此功就在一个睡字上。】
【火龙道人心中不由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是期待起来。】
【莫非真让这小子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