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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清水文女配,被男主强制爱了_第9章 穿成男频权谋文男主身边的小狐狸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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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穿成男频权谋文男主身边的小狐狸9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镇外的官道上就停了三辆青篷马车。

温枝被沈淮安从被窝里捞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上歪,最后干脆整个脑袋磕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

沈淮安的胳膊僵了一瞬,没躲,低头给她拢了拢披风,把人半扶着塞进了头一辆马车里。

车里已经坐了几个老人和抱着包袱的孩子,王婶不在,柳三娘不在,连平日里最爱追在温枝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姑娘也不在。

温枝困意消了大半,靠着车壁坐好,目光扫了一圈车里的人,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车帘被掀开,一个年轻男人探进头来,面容周正爽朗,约莫二十三四岁,眼睛在扫过温枝时亮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冲她笑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温枝妹妹吧?我是沈风,镇长家的老大。这一路我跟你和淮安一块儿走,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温枝礼貌地点了点头:」沈大哥好。」

沈风嘿嘿笑了两声,正要再说点什么,后面传来沈淮安清淡的声音:」出发了。」

沈风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翻身跳上了后面的马。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启动,晨光从车帘缝隙里渗进来,把车厢里照得暖融融的。

温枝靠着车壁坐着,沈淮安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旧包袱的距离。

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这会儿更不想先开口,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沈淮安也没说话,坐在那里低着头翻一只布袋,从里头摸出两块干饼递到温枝面前。

温枝瞥了一眼,没接。

沈淮安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息,然后默默把干饼放在了包袱上。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

这一天的行程赶得离谱。

马车一路颠簸,中间除了停下来给马喂水喂草料,几乎没怎么歇过脚。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又从西边彻底沉下去,天色全黑了之后,马车才终于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今晚在这儿歇脚,明早再赶路。」沈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急促,」大家在车上睡,别走远。」

温枝跟着其他人下了车活动筋骨,夜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

她站在空地边上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余光扫了一圈,沈淮安不在。

她起初没太在意,想他大概是去找水或者跟沈风商量明天的路线了。

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堆篝火都烧成了炭,沈风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假寐,车厢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沈淮安还是没有回来。

温枝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沈风面前。

沈风听见脚步声睁了眼,看见是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温枝妹妹,怎么还没睡?」

」沈淮安呢?」她问。

沈风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他今晚在我马车上歇了,赶了一天路累得够呛,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你也在车上歇着,明天还要赶路呢。」

温枝盯着沈风的眼睛看了两息。

他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准备好答复,而且沈淮安怎么可能不吭一声就跑去跟沈风挤一辆马车?

」你让他出来。」温枝说。

沈风摸了摸鼻子,笑容微微一僵:」他睡沉了,明天再说吧——」

」沈风。」温枝的嗓音冷了下来,琥珀色的瞳仁在篝火光里明晃晃地亮着,声音不高却压得很重,」沈淮安到底去哪了?」

沈风被她那双眼盯着,喉结上下动了两回,最后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答应他了,让我安全把你送到江南。其他的你就别问了,安心赶路——」

温枝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风在后面喊了两声,她没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自己的马车,钻进车厢后迅速放下了车帘。

她贴在车壁上听了两息,确认外面没人跟过来,然后闭上眼,屏息凝神,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温枝睁开眼时,视野矮了一截,四只毛茸茸的爪子踩在车板面上,雪白的尾巴轻轻一甩。

然后从车帘底下的缝隙里钻了出去,四条小短腿落地无声。

夜风穿过林间,她低伏着身子沿着马车底盘的阴影往外摸,趁着沈风背对着火堆的间隙,一个闪身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狐狸的嗅觉在夜色中格外敏锐。

温枝趴在地上嗅了嗅,很快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沈淮安身上常年带着的皂角和烟火味,混着淡淡的竹篾清香。

气味从官道偏西的方向延伸出去,断断续续地朝来路的方向蔓延。

她心头一沉。

那是回青里镇的方向。

【系统!】温枝一边循着气味全速奔跑,一边在心底厉声追问,【沈淮安有没有事?!他安全吗?!】

溏心蛋的声音响得比平时快,【宿主别急!男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目前状态稳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在持续消耗,宿主需要尽快找到他,才能恢复记忆的关键节点!】

温枝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狐狸的四肢在夜色中几乎化成了一道雪白的残影。

她动用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裹在四肢上,跑得比普通狐狸快了不止一倍,风从她耳边呼呼地灌过去,把她浑身的绒毛都吹得向后翻涌。

可青里镇太远了。

白天马车走了一整天的路程,她一只狐狸靠四条腿跑,即便有灵力加持,也跑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看见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

然后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火光。

漫天漫地的火光。

青里镇的上空被烧成了一片狰狞的橘红色,浓烟翻滚着涌上夜空,把星星和月亮都遮得严严实实。

温枝站在镇口外的小土坡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住了快两个月的青里镇,

那个有王婶的豆腐摊、有柳三娘的灶台、有孩子们叽叽喳喳围着她叫」枝枝枝枝」的青里镇,

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

房屋的梁柱坍塌了,火星在断壁残垣间噼啪跳跃,青石板路上溅满了暗褐色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横七倒八的尸体......

温枝猛地别开眼,爪子在地上狠狠抠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暴露。万一那群人还没有走远,她一只狐狸贸然冲进去只会坏事。

温枝闭上眼,催动灵力,骨骼伸展、毛发褪去,少女纤细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小土坡上。

她飞快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半焦的破布勉强裹住身子,然后赤着脚,踩过滚烫的碎瓦和灰烬,往镇子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焦糊味越重,烧焦的木头、布帛、还有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刺得她嗓子发干发紧。

沈淮安身上的气味被这一片浓烈的焦灼气息冲得七零八落,断断续续地只剩一丝极其微弱的线索。

温枝贴在烧塌了半边的墙根下,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攥着那块破布裹紧身子,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她顺着那根几近断裂的气味线一路往前摸,最后那缕气味在一座半塌的宅邸前断了。

温枝擡起头,认出了那扇被烧掉了一半的朱漆大门,门前的石狮子只剩一只,另一只倒在废墟里,半截身子埋在瓦砾中。

她认出了这里,这是镇长沈长青的宅邸。

大门里面黑漆漆的,比外面镇街上还要暗,火光没有蔓延到这处宅院深处,反而让它陷在一种更压抑的死寂里。

温枝浑身冰凉,攥着破布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跨过了门槛。

温枝赤着脚跑过被烧得焦黑的回廊。

脚下的碎瓦和木炭扎得她生疼,她却顾不上,循着那股微弱的血腥气一路往宅邸深处冲去。

转过一道被劈开了半扇的月洞门,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墙角蜷着两个人影。

王婶靠在断墙根下,一只手还攥着半根烧火棍,棍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她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已经把粗布衫浸透了,从衣摆往下滴滴答答地落着。

柳三娘趴在她旁边,后背上一道刀伤从肩胛一直拉到腰际,血流了满地,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气息微弱得像将灭的烛火。

温枝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婶!柳三娘!」她扑过去,半跪在两人面前,手颤着不敢碰她们的伤口,」你们——」

王婶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浑浊的目光落在温枝脸上,她枯瘦的手指攥住温枝的手腕,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淮生……救……淮生……」

柳三娘伏在她旁边,手指微不可察地往前指了一下,指向宅邸深处。

温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闭上眼,将掌心覆在王婶和柳三娘的额头上,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输了一缕暖流进她们体内。

两个人的呼吸稍微平稳了几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眼下能做的只是护住她们心脉不让伤势恶化。

她将两人轻轻挪到墙根下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用半截烧塌的门板掩了掩,然后起身朝柳三娘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宅邸最深处是一处宽阔的庭院,地面铺着的青砖已经被砸碎了大半,四周的廊柱歪歪斜斜地倒着。

火光从远处的街巷映过来,将庭院照亮了大半。

温枝冲进院门的那一刻,看见的就是那幅场景。

沈淮安背着一个断了腿的中年男人,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右手却握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砍刀,刀刃上豁了三个口子。

四个穿着铁甲、手持长刀的士兵正将他围在中间,刀尖泛着冷光,像四匹饿狼盯着一头负伤的孤兽。

沈淮安的背微微佝偻着,护着身后背上的沈长青,眼神却比温枝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锋利凶狠,像一匹被逼到绝境、浑身的毛都奓起来的野兽。

」你自刎于此,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为首的士兵冷冷开口。

沈淮安没答话,攥着刀的手紧了紧。

温枝的心口猛地一抽。

她一步踏进庭院,擡起双手,体内那点所剩无几的灵力骤然沸腾涌动。

雪白的灵光在她掌心凝成两道弧形光刃,她咬着牙挥手斩出,光刃带着风声劈向那四个士兵,精准地撞在他们手中的长刀上,将四人震得齐齐后退了数步。

」沈淮安!」她喊了一声,快步挡到他身前,擡起手臂将他和身后的镇长护在后方。

沈淮安一怔,目光落在她身上,赤着脚,只裹着一块半焦的破布,浑身沾了灰和碎屑,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琥珀,死死挡在他面前。

」你——」沈淮安的嗓音哑了半截,喉结滚了又滚,」你怎么回来了?」

」回头再说。」温枝头也不回地盯着前方重新逼上来的四个士兵,咬着牙低声道,

」你把镇长放下,帮我一把。」

沈淮安不再多言,迅速将背上的沈长青放到庭院一角的石墩后面。

沈长青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诡异地弯折着,显然是断了,他满头冷汗,嘴唇毫无血色,却还撑着最后一口气,伸手攥住沈淮安的袖子,声音嘶哑地吐出一个字:」……走。」

沈淮安掰开他的手,低声道:」不走。」然后拎着刀重新站到了温枝身侧。

那四人已经重新围了上来。

温枝的灵力不多,每一道光刃都要精打细算地放出去。

但她身后站着沈淮安,少年的刀锋凌厉凶悍,每一刀都朝着那些士兵铠甲缝隙最薄弱处招呼,与她打出的光刃配合得严丝合缝。

两个人一个法术一个刀法,竟生生将那四人逼得连连后退。

最后一名士兵被沈淮安一刀劈中手腕、长刀脱手,紧接着被温枝一道灵光撞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断柱上,没了动静。

庭院里安静了。

沈淮安拄着刀喘着粗气,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他却先转了身,跌跌撞撞地跑向石墩后面的沈长青。

温枝也跟了过去,蹲下身查看镇长的伤势。

沈长青的腿断了,身上还有几处刀伤,但最重的伤在胸口,一道被箭头擦过的血痕,深可见骨。

温枝把掌心复上去,正要输送灵力,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寒光从庭院侧面的廊柱后射出来,直直地朝着沈淮安的后背而去。

」沈淮安!」

她的声音劈碎了满庭的寂静。

沈淮安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侧,那支暗箭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去,钉进了身后的青砖墙里,箭尾嗡嗡震颤。

温枝同时擡手,一道凌厉的灵光朝着暗箭射来的方向飞去,廊柱后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柱后栽倒下来,再没了声息。

温枝喘着气,回头看向沈淮安。

少年扶着石墩半跪着,肩头被箭擦破了一道皮肉,血洇透了粗布衫。

他怔怔地看着温枝,刚才她喊他名字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膜上震着,那声」沈淮安」的尾音尖锐而急切,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尘封多年的屏障。

一幅画面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漫天的大火。

年幼的他被一只温软的手推进一条狭窄的暗道里,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也是那样的尖锐急切,带着几近碎裂的哭腔——

」淮生,你快躲进这个暗道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声,记住了吗?我们沈家就只剩你了,好好活下去。」

母亲的容颜在火光中一闪而逝,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泪从脸颊上滚落,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火里冲去。

沈淮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石墩的边缘,指甲在粗粝的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从四肢百骸涌向胸口,涌向那颗沉睡了十几年的、被强行封存的心脏。

他记起来了,全记起来了。

沈厉,他的父亲,那个撞死在金銮殿上的忠臣。沈家满门忠烈。

被押赴刑场的祖父、祖母、叔伯、兄弟。

那个在黑夜里把他推进暗道的、最后一把推开他扭头冲进火海的母亲——

温枝看见沈淮安的手指在发抖。

他整个人跪在石墩旁边,蜷着脊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嘶哑声响,像一头困兽终于撕开了囚笼的锁链。

然后她的脑海中炸开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叮——男主沈淮安恢复记忆成功,本世界主线任务完成!】

温枝的耳朵里嗡了一下。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沈淮安,又看了看躺在石墩后气息奄奄的沈长青,再想起墙角下血泊里的王婶和柳三娘,还有整个青里镇漫天的火光和满地的断壁残垣。

她忽然在心底笑了一声,笑得溏心蛋一哆嗦。

【系统。】她在心头开口,嗓音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我能不能用术法救他们?】

溏心蛋沉默了一息,声音谨慎地响起:

【可以是可以。但是宿主,你体内的灵力已经不多了。想要恢复青里镇、保住这些人的性命,可能需要耗尽你全部的灵力……最后会爆体而亡。】

温枝没有犹豫,又问:【那我完成任务之后,按照规定多久会脱离这个世界?】

【……任务完成之后,宿主应在24小时内脱离当前世界,否则灵魂锚点会解除,无法自主返回系统空间。】

温枝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赤脚,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张沾了灰的、狼狈的小脸上,笑容意外地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