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兼职
“我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陆执偏过头，看向副驾驶处啃着油条的程物。后者正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咬着油条，并不搭理他。
平心而论，程物的吃相称得上是斯文，再加上原本就俊秀的五官和周身温雅的气质，即便手里是看起来和他画风不太搭的油条也愣是被吃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来。
但是满脑子都是查案的陆大队长并没有太多的精力欣赏，也没什么耐心等人吃完。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自己的早饭便强行把程物连人带油条拎上了车。
程物看着只喝了一半的豆腐脑恋恋不舍，捏着半根油条扼腕叹息。
“咱们讲道理啊，”十字路口处的红灯亮起，陆执一脚踩下刹车，向着车后椅背一靠，“不是我不想等你，我是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快点吃？你自己吃饭太慢我又赶时间，那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程物咽下最后一口油条，转过头看了陆执一眼，将已经到嘴边的“你自己先去不就行了”咽了回去：“快不起来。”
陆执一愣：“怎么？”
“一个经常宅家熬夜的网瘾重度患者，肠胃有些小毛病也是很正常的吧？”程物顺手将打包油条的塑料袋展平叠好，又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张陆执车上的湿巾擦了擦沾了一点油光的手指，看着陆执微微一笑：“陆队见谅。”
一瞬间，陆执感觉面前的程物一下变成了一个网络死宅的病秧子形象，一吨重的道德绑架扑面而来。
他甩甩头，将这个诡异的脑补抛诸脑后，暗自嘀咕了一声：“胃不好怎么还要吃油条这么油腻的东西。”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他打开一看，是郑科发来的消息：
“易珩的母亲知道的情况和咱们了解的差不多。据她说，案发当天易珩本来是要在放学后去做兼职。但是我问她易珩是去做什么她也说不明白。这女孩应该是经常自己拿主意，她妈妈也只是知道她兼职的大概地方，就在那片老城区，更具体的就问不出来什么了。”
眼看着红灯马上就要结束，陆执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差点把顾筱笙给忘了。”
说着陆执忙又将刚刚熄屏的手机解锁，拨通了一个电话。
话筒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声：“队长，有何指示？”
陆执将免提点开，把手机顺手放到了两人中间的中央扶手箱上：“你现在和葛城在一起吗？”
对面明显怔了一下：“还没，我刚到市局就接到葛副队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先走了，让我带着剩下几个人一块儿过去。”
“那正好，你不用去了，直接来新城中学找我。”
“······”
分局内，一个年轻男警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筱笙：“筱笙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筱笙皱着眉，低头给葛城发了条消息，然后一边将手机熄屏，一边头也不擡地安排道：“陆队临时找我有事，你们几个一起去燕南老街区找葛副队汇合。”
······
学校内不同于往日的生机，周末像是吞噬了原本这里的活力，假期内空旷又鲜有人烟的校园显得有些寂寥。
陆执带着程物和刚刚汇合的顾筱笙从门卫室进入了新城中学。
而大早上提早上班路上堵车还被两个上司当成陀螺溜来溜去的顾筱笙看着面前自己花费了十几年才逃回来的“人间炼狱”，作为一个学生时代哲学课高分通过的唯物主义者，她第一次生出了出门忘记看黄历的感觉。
“易珩的班主任现在应该在教师办公室，走吧，咱们先进教学楼。”陆执说着，率先迈上了楼前的石阶。
一行人走进了教学楼，陆执刚要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却发现身旁的程物忽然转了步伐的方向，朝着大厅另一边的角落走去。
陆执有些不解地跟了上去，走进了才发现那里竟然是电梯间。他将带着怀疑的目光朝着程物打量了过去：“你以前来过这里？”
程物按下上楼的按键，“嗯”了一声：“我妹妹以前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碰巧她学生时代······不太安分，有些叛逆，所以我也有幸来过她的学校几次。”
说到“不太安分”这几个字的时候，陆执注意到程物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微妙。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处于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了，毕竟自己上学期间陆父陆母也是因为类似的事情操碎了心。
进了电梯，程物顺手按下了数字“8”的按键，另一边稀里糊涂跟着两人进了电梯的顾筱笙如梦初醒般，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陆队，这位是？”
陆执“哦”了一声，又和对着葛城时一样面不改色的瞎扯道：“一个朋友，我请来的咱们队里的暂聘临时顾问。”
顾筱笙听着这个明显不太靠谱的“暂聘临时顾问”的说法，也不再追问，点点头转而想起了另一个疑问：“所以陆队你忽然叫我过来，是这个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顾筱笙这话问得不无根据，她刚进队的时候因为身形比较瘦小，尤其在队里一众平均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中间，显得和竹竿就差了个颜色似的。当时葛城正好负责新队员的安排，看着这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被安排到刑侦口有些唏嘘，左思右想最后将人遣到郑科那边天天泡在审讯室里。
结果分局一次连环抢劫案时缺人，顾筱笙也被抽去抓捕现场，好巧不巧在另一个队员还没赶到时单枪匹马装上了两个持刀逃逸的歹徒。
那天之后，顾筱笙以一打二在刑侦大队一战成名，整个分局再也没人提这码事了。但是顾筱笙跟着郑科的大半年里将后者那套审讯时的路子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性别的天然优势，取证录供方面连葛城这个资历丰富的副队也甘拜下风。
陆执有些含糊地回答：“差不多吧。”心里想的却是：总不能告诉你我旁边这位“程顾问”未卜先知，预测到今天来学校会遇到个小姑娘，担心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吓到人家吧？
“叮——”
陆执一擡头，电梯壁镶嵌着的液晶屏幕上，幽蓝的数字“8”正微微闪烁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过后，目光投向一扇正半开着的门。
“咚咚咚。”办公室内的人听到声音，擡起头看向门口：“请进。”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进了办公室，规规矩矩地朝着正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笑了一下：“陈老师，我来拿昨天落下的卷子。”
被唤作“陈老师”的男子带着一幅黑框眼镜，正专注地盯着办公桌上的试卷。手中的红笔毫不留情地在纸页上批改着。听到女孩的话手上动作不停，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办公桌边缘堆积如山的试卷：“郭同学来了？我现在抽不出手，你在那边自己找一下吧。”
······
八楼的另一边，陆执敲门后得到允许，推开了办公室门。
易珩的班主任是一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的中年女子，她看了三人一眼明显知道几人的来意，将桌子上的试卷草草整理了一下，朝着陆执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来：“是陆警官吧？我是易珩的班主任，我姓李。”
陆执将警官证递到了李老师的眼前，后者点点头，抹了一把脸：“陆警官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吧？”
陆执点点头，朝着身后的顾筱笙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接上了话道：“是这样，李老师。因为这个案件现在疑点比较多，所以有些事我们认为还是向您当面了解一下比较好。”
李老师明显是没睡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声音也有些疲惫：“你们想知道什么？”
顾筱笙不动声色地看着李老师：“您当时在电话里说，易珩的性格内向，不太和周边的人交流，那她有没有什么走的比较近的同学，或者和人发生过小摩擦之类的吗？”
“走得近的同学······其实也不少，但是也都是讨论题目什么的比较多。我没怎么见过易珩和谁的关系特别好，这孩子平时虽然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是脾气很好成绩又一直都排在前面，谁来请教题目都会耐心地给人讲明白。”
“这样啊······”顾筱笙状似无意地又追问：“那她从来都没和同学有过什么矛盾吗？”
“矛盾······”李老师像是有些为难：“也算不上吧？”
顾筱笙一振，故作严肃地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我们也是希望尽快破了这个案子，还新城中学一个清净。还请您有什么线索及时同步给警方，易珩的案子虽然和咱们班的关系不大，但是她放学后没回家总该会有人知道一点什么线索才对。”
听到这话，李老师一咬牙：“易珩平时真的没和谁有过争执，要是实在要说和谁有过矛盾，那就是我们班的江铃，可能是因为成绩总是被易珩压了一头，勉强算是不太喜欢她。”
陆执在一边若有所思，忽然插言问李老师：“李老师，您知道易珩放学后偶尔会去做兼职吗？”
“大概知道一点。”李老师叹了口气：“但是这孩子这性格您也知道，她不多说我也问不出什么。我之前还想过要不要帮她搞一个什么募捐仪式，起码能让她家里稍微好过一点，但是也被她拒绝了。”
顾筱笙的神色有些变化，以易珩的性格，确实是不可能同意这种事情。青春期的女孩子本来心思就敏感，易珩的家庭又有些畸形，恐怕也不会和人轻易吐露家里的情况。
“对了，”李老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警察同志，你们要是非要细说学校里还有没有谁和易珩关系还可以，倒是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