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监控
老城区总是在天刚刚蒙蒙亮时就焕发了生机，好像这里的清晨来的格外早。
居民自发的集市在逼仄的街道两旁格外热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葛城随手将一个想要溜到一旁买油条吃的实习生拎了回来，拿出手机调出相册，找了个相对冷清的摊子笑着道：“大爷，我们是燕南分局刑侦队的，想向您打听个事。”
葛城指了指手机屏幕上易珩的照片：“这个女孩，您在附近见过吗？”
大爷原本以为是顾客上门，结果没想到是警察办案，刚提起了一点精神，又悻悻地坐了回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这丫头不是街边王寡妇他们家招的洗碗工？不过她早就不干啦，你们找这丫头，怕是找不到咯！”
“不干了？”葛城一愣。
大爷摆摊半个小时才迎来的第二个顾客，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放弃：“是啊，早就不干了。小伙子，饿了吧？买两个包子吃，我跟你说，我家这个包子······”
葛城这时候哪顾得上什么包子，又追问道：“她是什么时候不干了的？您知道她不干了之后去哪里了吗？”
大爷回忆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她倒是还来这边，但是去哪我就不知道了。这边三天两头就会招来一些年轻人帮忙干活，我能记住有这么个人都是多亏了我这个老头子记性不错，还没老糊涂。年轻人，你看看我这个包子······”
“包子是吧？给我装十个！”葛城看着大爷案台上摆着的一堆还没卖出去的包子，有些心软地应了。
大爷像是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忙从摊子旁拽出一个塑料袋，给葛城装了十个包子。
葛城付了钱，又继续打听：“那大爷您最近最后一次见到这姑娘，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得有小半个月了吧？”大爷眯着眼将零钱数好递给葛城：“我下午总去街角那里打麻将，经常看到她过来。不过最近没注意到，不知道是她没来还是我老头子有点花了眼了。”
“这样啊······谢谢大爷。”葛城一边思考着转身，一边顺手从袋子里掏出来个包子咬了一口：“······！！！”
一股腻得发腥的油味瞬间充斥在口腔中，葛城在心里默念三遍“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才勉强将那口包子咽了下去。他有些惊疑地看着手中的一袋子包子，总算理解了为什么那个大爷的摊位如此冷清。
这个味道，就算是李绅他老人家再世，估计也要掂量一下这个农还悯不悯的下去了。
几个刚刚分散到其他摊位的实习生也回来了，都纷纷表示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几人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吃饭，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葛城手中的袋子。
葛城注意到实习生们有些眼馋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地一笑，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给兄弟们分分吧，正好大家也都还没吃早饭吧？”
几个实习生如蒙大赦地接过包子，结果刚咬了一口就纷纷面露菜色。葛城满意地看到众人的反应，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强忍着面部的表情变化：“都必须吃光，不准浪费，听到没有！！”
实习生门面色痛苦，只感觉一口咬下去活像喝了三斤荤油，却又迫于副队长的淫威不敢反抗，只能憋憋屈屈地吃着那难吃到堪称奇迹的包子。
一行人正嚼着疑似过期的荤油渣······包子，另一边的陆执和顾筱笙也到了老城区，正撞见几人在啃包子。
葛城眼尖，见到两人忙朝着他们招手：“陆队！！这边！！！”
陆执和顾筱笙费力地穿过人流，终于挤了过来。刚一停住，葛城将手中不知何时被塞回来的袋子递到了陆执面前：“陆队，吃包子不？”
陆执莫名其妙，推开递过来的塑料袋：“谢谢，我吃过了。”
葛城又想朝着顾筱笙递过去，也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陆队给我捎过早饭了，不吃。”
葛城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看着手里送不出去的包子感叹着生活不易。
“有易珩兼职单位的消息了吗？”陆执有些奇怪地看着葛城，后者也随即正了色：“刚才有个大爷说易珩之前在一家店里做洗碗工，不过现在好像不做了。我刚才想着要不一会儿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有人知道易珩现在的兼职地点。”
陆执点点头，心头却萦绕着淡淡的不安，这种抓不住来处的感觉久久不散，他只能暂且当做心理作用，脑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深。
······
那个大爷口中“王寡妇”的店面并不大，陆执几人到的时候才刚刚开张。一个看模样四五十岁的女人见到他们进门忙迎了上来，刚想要照顾他们就被陆执打断了:“您好，我们是燕南分局刑侦大队的，请问这个女孩之前是在这里兼职过吗？”
“王寡妇”一愣，看到葛城递过来的照片才反应过来，答道:“这姑娘之前是在我这里刷过一段时间的盘子，不过两个月前就不干了。她看到在那边一个新开的饭馆给的价格更高，就去那边干活了。”
原本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的陆执眼前一亮，又继续问道:“那您最近见过这姑娘吗？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王寡妇”微微低头，作回忆状：“应该是上周吧？我刚招待完客人在外面抽根烟透透气，正好看到那姑娘过去，应该是要去那边的饭馆上工。”
没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陆执点点头，便带着葛城众人离开了。
顺着“王寡妇”的说法，他们紧接着又去了易珩现在兼职的地方，不料此行的结果却像是证实了陆执心头的不安一样。
“易珩？”饭店的老板是个暴发户标配啤酒肚的男人，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她的确在我这里刷盘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周没过来，我也正找她呢！警察同志，你们如果找到她了，能不能给她捎句话告诉她一声。她这几天没过来，我昨天正好临时已经找到新的员工了，她不用来上班了！”
出了饭馆的大门，原本以为找到了线索，刚刚有些轻松的氛围又再次沉重了下来。
“陆队，现在怎么办？”
有个性格急躁的实习生有些耐不住性子，连轴转加上绕了一圈最后却徒劳无功，忍不住问陆执。
陆执敛着眉：“重新排查监控，另外分出一个小组去平房区走访，碰碰运气。”
这时，程物也送完郭瑶筝，循着陆执的信息找到了这里，刚好撞见这一幕。
陆执和葛城打了个招呼，便朝着程物的方向走去。两人并肩走向陆执的帕萨特，陆执看了看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掂着车钥匙的程物：“人送回去了？”
程物“嗯”了一声，转头看着陆执：“怎么？不顺利？”
陆执言简意赅：“回分局再说吧。”
······
帕萨特稳稳地停在了燕南分局的门口，陆执和程物从车上下来，一路直奔监控室。
到了监控室门口，程物便自觉地停住了脚步，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执：“你急急忙忙回分局，就是为了继续和监控大眼瞪小眼？”
陆执没搭理他，眉头拧着在监控屏幕上扫视着，半晌像是确定了什么，长出了口气：“昨天看监控的时候，我就有专门留意过，易珩从学校门口放学开始，一直到在路口和郭瑶筝分开，前后时间长达二十分钟，在从进入第一个监控盲区到重新出现大概有三分钟。而刚刚我和顾筱笙来的路上，专门按照这两个女孩的步态把这段路重新走了一遍。我们在第一个监控盲区也用了三分钟的时间，但是在最后一个监控盲区的时候，我们只用了两分钟，而这两个女孩却足足停了六分钟。”
程物一挑眉：“也就是说，她们两个因为一些事情在监控盲区停留了四分钟。”
“要么，是郭瑶筝隐瞒了什么事情，要么，就是有一些她认为不太重要的细节被忽视了，所以没有告诉我们。”陆执盯着屏幕，放大过后有些模糊的画面中，两个女孩并肩携行，步履缓慢。看似平常的监控画面，陆执却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他凑近了些看着监控屏幕，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对面的声音便火急火燎道：“陆队，你回局里了吗？刚刚接到消息，在距离第一处抛尸小区两公里外的一个垃圾场里，发现了不明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