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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男图鉴_第8章 第7章 当时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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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7章 当时的月亮

第7章 当时的月亮

“真是不经逗!”安岁趴在床边笑,不耽误他一心二用,在游戏里斩妖除魔。玩了两局,觉得没意思,索性抛下平板,跑到窗边欣赏月景,屋里生着壁炉,他因此穿得很薄,吊坠从宽大的领口滑出,在胸口扫来荡去。

他戴了这么些年,早以为那绳子已经嵌进皮肉,融入身体。

从没有细细看过它。

他把坠子高高举起,隔着窗玻璃,那颗红玛瑙落进天边的圆月,化成玉兔的眼睛,他被一股灵气指引着,看到了刻意回避的一幕。

——在瑞典时,这枚玉坠子吻过北彻的嘴唇。

倏然间,壁炉里的火苗仿佛跳进了安岁胸腔,他的心绪也随之摇曳,此刻的江城,北彻的卧室窗外,又是怎样的月景呢?

他迫切想知道!

安岁回到床边,捡起手机,把那串号码输进微信通信录,跳出一个页面。

【昵称:星期五。】

【头像:一个男人的手,指节修长,腕骨突出,宽厚的掌心搭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他敢肯定,这就是北彻的微信号。

几个小时之前,他刚握过那只手,余温尚在。

他不断把头像的照片放大、缩小,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认出那只圆润小爪子是属于猫还是狗。

倒是由于反复折腾,手指误触了——添加到通信录。

一条好友验证发了过去。

叮。

手机响起提示音。

床边探出一个狗脑袋。

耳朵机警的竖起,蓝眼睛紧盯着屏幕,伸着爪子解锁,它看着新消息,歪了下头,摇起了尾巴。

北彻从浴室出来,见狗儿子没在边上,直接走到卧室,撞见星期五又在摆弄他的手机,佯装生气,沉声道:“乖宝,不可以。”

“汪——”

星期五兴奋的叫着,用爪子拍着手机屏幕。

北彻只当它想看抓鸡视频。

前段时间,他爸带着星期五去农家乐住了几天,那儿的山上有个养鸡场,是给客人们体验乡村生活用的,老板瞅它跟一般边牧不太一样,他爸立刻显摆,我们孩子是赛级犬,拿过奖的。这么厉害,那你们吃的鸡,不如让它抓吧,老板说。就这样,星期五开启了隐藏技能。后来,他爸是被老板赶走的,就算是加钱,人家都不让再住了。早上起来,门口摆着一排血肉模糊的死鸡,谁受得了?

回来后,星期五闷闷不乐,北彻用AI给它做了一个抓鸡视频,有农舍、田庄、成群的走地鸡,它每抓一只,还有鼓掌的音效。

早中晚,狗儿子每天要看三遍,这些天,北彻闭上眼睛,耳边都是咯咯咯、呱呱呱……

“汪汪——”

星期五扑过来抱着他的腿,舔他的手背,简直要萌化了。

“好好好,给你看。”北彻俯身拿过手机,目光落到屏幕,觉出不对了。

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我是马孔多在下雨」

「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

「你已添加了马孔多在下雨,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一朵、两朵、三朵……

“他”共给对方发了十朵玫瑰花的表情包。

“星期五,看你干得好事!”北彻板起脸。

往常这种时候,他若是真发威,还是能镇住狗儿子的,但是今天,它反常的激动,一直冲着他叫,拿湿凉凉的小鼻子碰他的手背,似有邀功的意思。

北彻又转而看向屏幕。

随之,点开对方的头像。

【一张扮鬼脸的大头照。斗鸡眼,鼻孔冲着镜头,中指顶着尖下巴。】

这下巴……

除了安岁,还能有谁?

北彻亲了亲星期五的脑袋,赞叹:“乖儿子。”

「手机装在兜里,不小心碰到了。」

这是北彻对那一串玫瑰花表情包的解释,他心安理得把狗儿子的功劳,占为己有。

安岁看着弹出的消息,在床上翻了个身,笑着回复。

「到家了吗?」

「到了。」

北彻发完这条后,聊天框便安静了。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难道睡着了?

星期五的确是要睡了。它打了个哈欠,尾巴也不摇了。

北彻带它去刷牙。

再次回到卧室,他看到聊天框多了张照片。

——银白的月悬在蓝灰的天,月的光雾像是水滴晕在纸上,边缘模糊。一只莹白的手托着它。

「是康市的月亮。」

那边又发来一句话。

不知是不是北彻的错觉,这张照片的构图,与他头像的那张,极为相似。

一刹那,时光推着他往回走。月亮变成了一团纸,从教室的前方传过来,安岁回头冲他笑,太阳、树影、朗读声,甚至老师投过来的严厉目光,都成了那抹笑的点缀。

北彻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想把安岁带回脸红心跳的思春期,让这个人的笑,为他的少年时代加冕。

「你睡啦?」

安岁左等右等,等不来北彻的回复,发消息催。

「没有。」

北彻走到窗边,拍了张月景。

安岁看到照片,心满意足,道了晚安,之后就再不发消息了。北彻却失眠了。半夜,星期五打呼噜,大概是梦到在田里抓鸡,前脚突然跃起,踩在北彻胸口,差点让他一口气没上来。

早上,庞靖过来接他,看北彻脸色不太好,问:“昨晚没睡好?”

“根本没睡。”

“出啥事了?”

北彻摇摇头:“到公司说。”

鼎晟集团的工作群,一大早发布公告,让大宗贸易储配基地的项目组到第二会议室,连同博士工作站的研究员在内,全员参会。

九点,北彻到了公司。

会议仅开了二十分钟,北彻全程只说了两句话。

【这个项目我来盯。】

【散会。】

项目经理范恒搭着庞靖的肩,把人拽到抽烟室,诚惶诚恐:“这是啥意思?庞哥,给个指示。”

范恒是高级工程师,业务能力极强,前年,鼎晟与丝路沿线国家合作的援建项目,他就是技术顾问。

这次,北彻钦点他为项目经理,鼎晟的高层明着不说,暗地都羡慕坏了。很明显,这条铁路线竣工,范恒准要升。

范恒自己也是信心满满,势必要大展身手。可项目他自己盯,与老板亲自到项目部盯,那区别就大了。

庞靖吐着烟圈,拍他的肩:“跟你没关系,放宽心。”

说实话,庞靖刚才听到北彻要去康市,也是心头一震。这位爷,绝对是个敢放权的领导,大宗贸易这个项目当然是重要的,但还没到需要他亲自上阵的程度。

不就是借工作之名……

追人嘛!

范恒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有底了,两人从抽烟室出来,庞靖去了总裁办,秘书岳霜拿着张单子,背着小挎包,正要往外走。

岳霜看到他,小声问:“庞哥,这个牌子的专卖店在哪儿?”

庞靖瞅了眼单子,全是狗的生活用品,这类采购一直都是他负责,对全市的宠物品牌如数家珍,于是拿过纸,把每样东西的采买地址都写了上去。

岳霜连声道谢,挎着包,一溜烟跑了。

北彻约了财务总管谈事,庞靖在外面等了会,十点多,门开了,总管出来,他正准备进,技术部的组长加塞,说庞哥你等等,我有要事汇报,哧溜,脚滑进去……

砰。

门关了。

安岁揉着眼睛从被窝坐起,手伸到床头柜,拿起个飞镖扔过去,正好卡在锁芯,吧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懒人有懒法。这是他发明的开门方式。

管家笑眯眯进来,捡起飞镖,搁在柜子上,走到床尾,取那张叠放整齐的车毯。

这是一张红蓝格相间的毯子,纱布材质,四周挂着一圈密密的绒球,有些球体饱满,有的则扁扁的,像是被人捏的。

就是安岁捏的。

这是他的阿贝贝。

每晚,他必须要抠着那些小绒球,才能入睡,换成一模一样的都不行,就得是这条毯子。

一周洗一次,管家每回把它送到洗衣房,都要特意交代,千万小心搓洗。就连梁山越也相当重视它。有回,管家看到梁四少拿着针线,低着头,缝一只快要脱落的绒球,那样专注的神情,不亚于谈一场生意。

管家莫名心酸。

当年,他们从福利院带走那个小少年,他的包里,只装着一张车毯。

它是安岁父母的遗物。

管家望向站在枕头上往门后射飞镖的安岁,或许老爷子自觉时日不多,心急了,他侍梁家两代人,看着梁山越长大,还算能揣摩出这位家主的心思,只怕在梁山越眼里,安岁离了福利院,年纪就再没长过,哪怕二十四了,还是那个飞不起来的雏鸟,怎么呵护都不为过。

倒是有一回……

管家脸色变了变。

安岁看他抱着车毯发愣,重重咳嗽一声。

管家见他还要往床柱上猴,赶紧说:“快下来,一会要摔了。”

“那你就小看我了。”安岁单脚站在床柱,给他表演金鸡独立。

管家太阳xue开始疼了。

“早上吃什么?”安岁问。

“麻团糯米饭。”

“你早说啊!”安岁跳下来,直往饭厅奔。

酥软的炸麻团包着糯米,里面裹着雪菜和肉松,一口咬下去,咸甜交错,是厨师长老家的小吃,做过一次,安岁就爱上了,但他胃不好,梁山越不常让他吃这个。

吃饭的时候,安岁打开微信,点进北彻的朋友圈。

——空空如也。

虽然昨晚就吐槽过了,但他还是想翻白眼。

怎么会有人从来不发朋友圈?

再对比他自己的,一个月能发十多条,灯红酒绿,好不精彩。

……有种刚上擂台,对方还没亮招,他先交了底的感觉。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刚接通,擡头,老太太搀着老爷子走进饭厅,他放下手机,去早餐台给他们取吃食,老两口和他坐在一桌。

很自然的,老太太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

“跟你四叔打电话呢?”她笑着问。

“嗯。”安岁把手机递了过去,梁山越和老太太说了些话,手机又回到了他手里。

安岁咬着饭团,无论梁山越说什么,他都应着,至于有没有进耳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吃完后,因为要去葡萄园,就先离桌了。

老爷子喝了口豆浆,目色沉沉,恨恨道:“不成体统!”

也不知道是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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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孔多在下雨。——出自《百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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