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关无衣梦见了贺林红。
不对，不能说「梦见」，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贺林红活着的样子。她只在监控视频里，见过那个长发女生走在街上的侧脸。
但在梦里，贺林红是正面对着她的。
她站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尽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的长相本就极具冲击力，在这样的环境下，瑰丽的女鬼感更是扑面而来，而她的眉眼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温和。
这样的反差让关无衣一时间整愣住，呆呆的看着她。
她看着关无衣，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可是关无衣什么都听不见。
走廊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水滴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贺林红的身影就模糊一分。她不敢再走了，站在原地，大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贺林红还是那样看着她，眼神似乎还带上了些哀伤的意味。她略显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重复说这一句话。
然后，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矮胖的黑影。
关无衣尖叫着醒了过来。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橙黄色的光带。
关无衣坐起来，大口喘气，棉质睡衣后背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摘下眼镜，用发抖的手抹了把脸。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眼皮底下，一闭眼就能看到贺林红那张被水浸湿的脸。
她重新戴上眼镜，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右下角的【待完成】还在闪烁，那个红色的小点像是贺林红最后一次呼吸的心跳。
关无衣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指尖悬在「接受任务」的按钮上方。
下定某种决心后，她按了下去。
【任务已接受：找出真凶陈明的动机】
【当前进度：0%】
【提示：完成该任务将解锁新权限——「共鸣」功能前置体验（限制次数：1）】
她关掉面板，任由眼前浮动着大大小小明明灭灭的光斑。
摘下眼镜重新躺下来，睁着眼睛等天亮。
外面有隐约的猫叫。
她想起那天喂过的黑猫和小白猫，想起那颗0.1的功德值。
也许她应该再去喂一次，蚊子再少也是肉，而且看见小猫心情也会好一些。
明天吧。从刑侦支队回来以后。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关无衣站在南城刑侦支队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纯白色短袖和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规规矩矩的。
眼镜擦得锃亮，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侧缩得小小，安静悬浮。
门口的值班警察看了她一眼：「您好，找人？」
「您好，是张庇国张警官叫我来的。」
值班警察拿起座机打了个内线，然后点点头：「进去吧，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关无衣上了楼，敲响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不是张庇国，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年轻警员邢景。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执勤服，看起来比上次正式了不少，那双眼睛里带着亲切：
「关同志，请进。」他侧身让开。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张庇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卷宗，手里还是端着一杯豆浆。他身边站着一个面生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穿黑色衬衫和同色长裤，平底鞋，站姿笔直，胸前别着代表警察的徽章。她面上带笑，很是温和的看向关无衣。
【姓名：叶知秋
年龄：36
职业：南城市公安局技术科/特殊案件顾问
智力：88
功德：147】
叶知秋，一叶知秋吗？好...充满霸气的名字。
关无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技术科的，功德值147，比张庇国还高。
不愧是为人民的刑警，功德值都好高啊。
叶知秋似乎没有马上自我介绍的意思，张庇国也没动作，关无衣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小关来了，」张庇国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不用拘束。豆浆喝不喝？我让邢景去给你买一杯。」
「不用了，谢谢张队。」关无衣坐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张庇国也没再客套，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关无衣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证件照，应该是从什么文件里截取的。女孩长相普通，短头发，单眼皮，嘴唇有点厚，笑起来的样子很质朴。
关无衣不认识她，但心神却是巨震。是在陈明的共鸣里看见的女人，是她，是另一位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