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没有过?
好像没有吧?
非要说的话,她确实有一些说不清的小习惯。比如她会下意识记住地铁上某个人的鞋子花纹,或者在跟人打照面时能一眼看出是不是刚才哭过。这些都不算什么「能力」吧,顶多算是比较细心。虽然有时候她自己也会觉得奇怪,明明只是在发呆,为什么脑子里会自动蹦出这些,奇怪的结论?
她没有深想过,只觉得是自己脑洞大,爱发呆,爱看小说的宅妹有好的想像力很正常吧?
「也许有过吧,」她小心措辞,「但没这次这么明显。」
叶知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关无衣。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再注意到什么神奇的细节,或者这么说吧,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好了,可以直接打给我。」
关无衣双手接过名片,有些听不明白她的话,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点头。
纸张很普通,白底黑字,上面只有一行:「南城市公安局技术科 叶知秋」,以及一串手机号。没有头衔,没有邮箱。
好奇怪的名片啊,要不是打印体,她都觉得是随手写的联系方式。
「好。」她把名片收进裤子口袋。
张庇国看了眼手表:「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小关,辛苦你跑一趟。这案子如果还需要你的帮助的话,我会通知你,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每次都把你叫来的。主要是你上次提供的信息确实帮了大忙,等案子破了,我会跟局里申请给你的奖励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嫌疑人陈明还没抓到。虽然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但他目前处于在逃状态,反侦查意识不弱。你这几天多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什么可疑情况,直接打110或者我的电话。」
「好的,张队」关无衣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邢景帮她开了门,一路送她到楼梯口。下楼的路上,这个年轻警员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关同志,你今天说的那些分析,真的很厉害。我在警校学了三年,到现在也未必能在一个照面里观察出这么多。」
关无衣笑了笑:「咳,其实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罢了」
邢景认真摇头:「不是的。叶科长不怎么夸人的,她今天对你说的话,已经算是高度肯定了。」
关无衣没接话,心里有些莫名的骄傲和一丢丢心虚。
走出刑侦支队大门,上午十一点多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看。
店长发来一条微信:「无衣啊,今天下午能来上班吗?下午班的小周家里有事请假了,你要方便的话来顶个班,给你算加班费。」
关无衣回了个「好的,下午两点到」。
她现在确实很是需要加班费。早点攒够跑路租新房子的费用才是正经事,摆摊算命还是太不稳定了,周末再去碰碰运气吧。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公交站走。
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她一下,大腿侧面绝对红了!
叶知秋的名片,质量做这么好干什么?你很有钱吗?
牙根痒痒的,她把名片掏出来看了一眼。
刚才在办公室,系统提示叶知秋的天赋叫「鉴微」。这个名字和她那双眼睛真的很配,琥珀色的瞳孔,又温柔又清冷。她似乎能鉴别一切细微之处,洞察一切隐藏之物。
被这样一个人盯上,关无衣不知道是提心吊胆还是小心翼翼。
她很清楚,叶知秋今天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试探她的「能力」。
她绝对看出关无衣在隐瞒什么,但没有完全拆穿,虽说也没有完全放过。
其实吧,这比直接质疑更让关无衣觉得毛毛的。
下午两点,关无衣准时出现在奶茶店。
店长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大姐,性格爽快,说话跟放鞭炮似的。看见关无衣进来,立刻从柜台后面迎出来:「哎呀无衣你可来了!快快快,先把围裙换上,今天下午有个公司团建订了三十杯,小周又请假,我一个人忙得要飞起来了。」
关无衣系上围裙,洗手消毒,站到操作台前。
奶茶店的工作她已经很熟练了。煮茶、切水果、调配比、封杯贴标签,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不需要动太多脑子。手感上来的时候,甚至还感觉有点解压。
她一边做奶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除去这个月的房租,水电煤气加起来大概一百出头。吃饭的话,店里每天有员工餐,偶尔打包店里剩下的奶茶回来,家里冰箱里还剩下一杯杯芋泥,就是上次打包的。
能省则省嘛。交通费基本为零,奶茶店离家就几百米,去白马观坐公交来回四块。
八百块的存款,省着花能撑到月底。
不对,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要快速攒钱寻摸搬家啊,保命啊。
总不能全指望警察办案效率够高,在陈明找上门前把他抓获了。
所以说一份副业是十分必要的。白马观的算命摊子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但光靠周六日摆摊,算命一次她打算只收10元,一个周末能赚到一百就不错了。
陆嘉那种问也不问,直接给一百块的红包的大款,不是天天有。
她得想办法让生意更好一点,上次那个网红...
「无衣,」吴店长忽然叫她,「你手机响了。」
关无衣应了一声,擦了擦手,从店长手里接过手机,刚刚摇奶茶为了避免兜里的手机掉出来,她先放在台面上了。
女装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是个人就需要够深够安全的衣服兜啊。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您好?」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响起来:「您,您好,请问是……是大师吗?」
关无衣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种唯唯诺诺的劲儿,是陆嘉没错了。
「是我,叫关无衣就行。」
「哦……关……关小姐,」陆嘉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面对面更紧张,「冒昧打给您,是这样的,我回去想了一上午,您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想……」他顿了顿,「想问您能不能帮我算第二次,这次不是算我自己。」
关无衣看了一眼操作台前排队的外卖单:「我现在在上班,不太方便接电话。」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陆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急,「我可以等。」
关无衣想了想:「你有什么事,先简单说一下。我下班再回复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嘉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小到关无衣差点没听清:
「我今天回公司,发现我大姐的办公室里,放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怕被谁听见:
「一张符。上面写着大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关无衣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莫名的,眼前斑斑点点的光斑里又闪过赵晓曼和她在摊前刚见面的场景,她头顶那团朱红色的、带着黑色裂缝的气运。
「什么颜色的符?」她问。
「……嗯,应该是黄的。」
「纸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比如印章或者花纹?」
陆嘉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有一个似乎是朱砂画的东西,像是一只动物——不,也不是动物,像是什么图腾。我拍了一张照片,可以发给您。」
「好,发过来吧。」
几秒后,微信响起,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关无衣点开,放大。
黄色的符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一个生辰八字,最上方画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她依稀在哪里见过。
下一秒,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借运符」影像残留】
【图谱比对中……】
【比对完成,此符符文与「赵晓曼」所使用借运仪式符文相似度:94%】
?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关无衣的脑海里浮现。
不是,你系统到底是什么运行规律啊?这个借运符又是什么?你怎么就对比上了??
你怎么每次出现都那么随机啊?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安安静静,我在思考的时候你又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