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海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他还是来迟了几步，没能拦下秦大人，想来也是命数，那李渡却是命里有此一劫。
「哎，大人，你不该下手的，那李渡虽然品行不堪，但终究是王大人手下的人。就是哪怕狗死了，主人也定要追查的。」
坐在火堆旁边，冯海看着秦舒有些惋惜。
「嗯？怎么说？」秦舒扯了一口肉，没有擡头。
这李渡爆了词条，估摸着勾结妖魔之事也没少做，况且三番五次挑衅，岂能容忍？
现在细细想来，这猪妖入村怕也是他们的手笔，否则怎会如此蹊跷。
「今日原本不该是我来此纳牲，该是土小旗的人安排，那王大人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从土小旗手里抢下这桩差事来，便成了我等来此。」
「老朽原是不想沾染这类腌臜事的，然命不可违。」
秦舒看去：「那王迁抢的？」
这时，他才想起，这纳牲对于那些人来说可是个肥差。
送去牲心，不仅可保一方暂时安宁，妖不下山。
或许妖使高兴了，还会给纳牲官连同随吏进行赏赐，捞油水估摸着也不错。
那王迁从土武手中拿下这次活计，想必费了不少功夫，也正是由于纳牲确实保下来一些百姓，上面那位试百户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王迁一定为了那概率性的赏赐么？
必然不是。
秦舒微微眯起眼睛，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
看见秦舒半天没有动静，冯海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还请秦大人帮我一帮，如果这次少了纳牲的五人，或许那鼠妖便会下山一趟，到时候，这周边村子，便剩不了几个活人了。」
说着，他望向了周围村民中仅有的五位女性身上。
刚才递水的黑妮子察觉到那道目光，身子朝着后方的寡妇怀里缩着，小脸埋进破布衣裳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那寡妇紧紧抱着她，呆滞的看向秦舒，周围的村民也在等着这位大人做决断。
「喂喂喂，老头，你哪来的脸让我秦哥帮你？没看到刚杀的妖吗？前脚杀妖，后脚送人，你是眼瞎了还是心黑了。」
瘸子不满的瞪着眼。
冯海苦笑一声，活了这么多年，他能不明白吗，可都是这般过来的。
自从定下规矩后，这县城周围的妖确实少了很多，虽然需要牺牲一些个人，但屠村灭户的事倒是没有再见过了。
「那两位妖使什么来头？」秦舒突然问道。
冯海一愣，这是有了转机？
「两位妖使都是鼠山自小培养的使者，虽说是人身，却早已有了造化，获得了妖山之能……」
「我说……」
没待秦舒说完，书生扯了扯他的衣袖，在其耳旁低语几句，秦舒目光骤然一亮。
看来有东西上门了。
「带路。」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像是没听清：「大大人，您说什么？」
秦舒懒得理他，提起刀就朝着村外大步走去：「书生瘸子二人待好村子。」
书生应了一声，瘸子却急了，一瘸一拐追上两步：「秦哥，你一个人去……」
秦舒摆了摆手，步子不停。
「大人，我们还没准备牲心礼数！这般空手而去，恐怕会惹怒了妖使。」
秦舒脚步一顿，正走到小妮子身边，摸了摸对方脑袋。
看着小姑娘往寡妇怀里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瞧他，他轻笑一声：「小妮子，等我回来定要告诉我名字。」
抱着她的寡妇这才擡起头，偷偷打量了眼前这位大人一眼。
秦舒没有多说，站起身目光落在前方夜色里：
「老头，我说带路。」
冯海长了张嘴，终于还是咽下肚里的话，连忙还跟上。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定遇到了扫把星，今日到底该退脱掉这门差事。
待到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身后突兀传来一声清脆叫声，像是攒足了全身力气：
「大人，依依！」
秦舒脚步一顿，摆了摆手，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
两人都算有功夫在身，没带人的情况下走的很快，不过一炷香功夫，便远离了两庙村。
一路上，冯海都在苦口婆心的给秦舒讲着利弊，秦舒也懒得听便把目光放向皮肤。
【当前可合成词条】
功法（浅绿）：伏魔九式（入门）
嗜血溶食（白）
石皮软骨（白）
功法（白）：铁砂掌（大成）
功法（白）：飞毛腿（大成）
目前除了专属词条与踏月迷踪步之外，还有四个词条可用，那伏魔九式肯定是不动的。
由于悟性，这一天的时间，他才把伏魔九式堪堪入了门。
只不过后面修炼却是不会那么轻松了，这也能理解，毕竟武学层次不一样嘛。
就是秦舒有些搞不懂，杀了李渡之后又爆了词条，还是两个。
他不确定皮肤这个概率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前身是个隐藏的欧皇？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是欧皇，呵。
指望一个六四八保底的人是欧皇吗？
唯一可惜的就是，目前四个词条，他想尝试浇筑给心念通达。
结果仿佛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既没有消耗词条，也没有变化。
至此他也明白这东西的特殊，这让他左脚踩右脚的梦想彻底落空。
看来，作弊不可取，也办不到。
想了想，虽然书生告诉他那些妖使是半人半妖的生物，修为不会太高。
但为了保险起见，秦舒决定还是提升一二。
反正他感觉这三个白色词条用处对于他身体提升也不大，铁砂掌就让他手掌坚韧了些，飞毛腿更是不如踏月迷踪步半分。
秦舒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不如先专心提升一条，有些许自保之力，再论其他。
站住脚才能享受，这可是他理论T型人才的发展规划。
【悟出伏魔九式的你，如今又有感悟，嗜血溶食让你知道了，这门刀法目前缺少持续性爆发，你开始改造加练习，对于伏魔九式愈发熟练，石皮软骨的能量也渐渐被消耗了，可是始终未有突破。】
【能量即将耗尽之时，你突然感觉是否少了某样东西，这件东西至关重要，就是最后的桎梏，铁砂掌的经历与能量告诉你，这件东西叫作境界。】
【专属词条（灰）：我念通达】发动
【功法（浅绿）：伏魔九式（小成）】
骤然间，秦舒周身好似有大风刮起。
原先浑身散布的气血如今尽皆汇聚成一股，蛮横洗刷过四肢百骸，朝着表面皮膜冲去。
衣袍鼓起，秦舒表面的皮肤闪过一丝红光，体内发出轻响，他缓缓擡起手掌打量着。
皮肤比之方才更显光润，捏了捏手指。
他能明显感知到其下藏着怎样的力量，仿佛是一片全新的天地，有某种超脱之感，不似凡人。
「不再是单纯演练武学了，而是更加注重身体的提升。」
秦舒隐隐有所猜测。
之前的凡境大多是以武学带动身体成长强大，而当下的超凡脱俗之境更注重本身。
不过没有入品之法，自己这算是什么情况？
他能明显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具体变化，像是各方面都有提升。
应该是旁人口中的入品吧，毕竟他感觉自身强大了许多。
旁边还在叨叨的冯海，骤然感觉一股恐怖的气息袭来，他连忙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怎么感觉秦大人有些变化？
看来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找个机会赶紧递上辞呈吧，老了，经不起吓了。
「可恶，看来要打黑工了。」秦舒咬了咬牙。
方才那三个词条浇筑都险些白白浪费没有破入小成，要不是念头通达发力，估计今日又得一穷二白剩不下这个飞毛腿了。
「看来得爆更高等的词条，这白色对于伏魔九式的加成只怕会越来越小。」
秦舒想着方才的感觉，更是愈发觉得这提高悟性不简单。
常驻悟性提高就算了，带着破关时候也有加持。
他不禁怀疑前身是不是有别的身份，可翻遍脑海，只有几个字。
早死的妈，悲剧的爸还有绝望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