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新锐设计师大赛初赛结果公布的那天，苏晚晴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沈知夏正在厨房给顾聿风煮咖啡。
」S姐！！！！」苏晚晴的尖叫差点把手机震飞，」你晋级了！！！初赛第二名！！！评委组专门写了评语！！！你猜猜是谁写的？！」
沈知夏手一抖，咖啡勺差点掉进杯子里：」……谁？」
」国际时装协会主席，埃拉·冯·霍夫曼！」苏晚晴激动得语无伦次，」她说——她说'《归途》让评委组看到了一个设计师最珍贵的品质：她在画自己的来路'！S姐！埃拉奶奶亲口夸你了！！！」
沈知夏握着手机，一时间没有说话。
埃拉·冯·霍夫曼。
国际时装界的传奇人物，母亲林若兰生前最敬仰的设计师。
当年母亲还在世时，曾带着她远远看过一次埃拉的时装展。母亲说：」知夏，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你的名字能和埃拉女士一起，出现在同一份邀请函上。」
如今，埃拉女士亲笔写了评语，夸她的作品。
」……晚晴。」她轻声说，」评语的原文，发我一份。」
」好嘞！我这就发！对了S姐，大赛官网和热搜都炸了！你当年退赛的事被翻出来，现在全网都在猜'S到底是谁'——还有人挖出你五年前那幅《巢》的参赛底稿，说那是惊世之作！S姐，你这波，是彻底火了！」
沈知夏听着电话那头苏晚晴连珠炮似的话，唇角弯了一下。
火不火的，她倒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母亲的心愿，那份邀请函。
」晚晴，决赛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米兰！」苏晚晴说，」决赛题目到时候才公布。不过S姐，你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决赛作品了——初赛第二名的压力，可比无名的压力大得多！」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沈知夏端着咖啡走出厨房，正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顾聿风。
」给。」她把咖啡递过去，」刚煮的。」
顾聿风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今天怎么有闲心煮咖啡？」
」心情好。」她眼底带了笑，」顾先生今天气色也不错，是有什么好事？」
」……谈不上。」他喝了一口咖啡，眉头舒展了一点，」谈成了一个拖了三个月的并购案。对方今天松口了。」
」恭喜。」
」嗯。」他顿了顿，」沈小姐今天心情为什么好？」
」秘密。」她笑。
顾聿风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最近发现，这位沈小姐，越来越爱笑了。
起初他觉得她疏离得像一潭死水，如今却觉得，那潭水底下，有东西在动。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你今天不是有应酬吗？」
」推了。」他说，」下午谈完就回来了。」
」那……」她想了想，」火锅？」
」火锅？」
」嗯。天凉了，吃火锅暖和。」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秋阳，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行。」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趟超市。
沈知夏推着购物车，顾聿风走在旁边。她拿起一盒肥牛卷，又拿了一盒羊肉，回头问他：」顾先生吃辣锅还是清汤锅？」
」清汤。」
」那我买两个锅底，你清汤我微辣。」
她推着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了一瓶芝麻酱。
」你不是吃微辣吗？」
」芝麻酱蘸肉好吃。」她理直气壮，」吃火锅蘸芝麻酱，天经地义。」
他没见过吃火锅必须配芝麻酱的人。但他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放进购物车里。
」顾先生也喜欢芝麻酱？」
」不知道。」他说，」试试。」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个人，在应酬场上八面玲珑，在超市里像个第一次出门买菜的学生。
晚饭的火锅热气腾腾。
沈知夏涮肉，顾聿风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底，问她：」你小时候也吃火锅吗？」
」嗯。」她把涮好的肉夹到他碗里，」我妈喜欢在火锅底放几颗红枣，说是养生。」
他看着碗里的肉，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
」嗯。」
」那下次我多涮几片。」
」不用。」他说，」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但沈知夏还是往他碗里夹了第二片。
顾聿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低头吃肉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
那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
吃完以后，沈知夏收拾碗筷，顾聿风洗碗。他洗碗的动作很生疏，一只碗翻了三次。
」你洗过碗吗？」她靠在灶台边看他。
」没有。」
」那你不用洗了，我来。」
」不用。」他不让开，」你做饭我洗碗，说好的。」
沈知夏看着他和一只碗较劲的样子，忽然伸手，握住他拿碗的那只手，把碗稳住。
」这样。」她调整了他手指的位置，」大拇指扣住碗沿，其他手指托住碗底。」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手指比他小了一圈。他的手停着，没动。
」……会了。」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沈知夏松开手，退后一步：」那……你洗。」
」嗯。」
他继续洗碗。这一次，碗没有再翻。
但他的耳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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