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是个晴天。
沈鹿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红色小本本，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这样？」她擡头看顾屿，「这就结婚了？」
顾屿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不然呢？还要敲锣打鼓？」
沈鹿瞪他一眼，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说真的，这个婚结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她有点恍惚——
三天前相亲，两天前见家长，今天领证。
效率高得像在完成KPI。
她妈乐得合不拢嘴，拉着顾屿的手说了半小时「好女婿」。顾屿全程微笑点头，礼貌周到，把那老太太哄得恨不得让他立刻改口叫妈。
沈鹿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演技可以啊，比圈里某些小鲜肉强多了。
「走吧，」顾屿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家。」
回家。
沈鹿坐进车里，看着这辆低调的黑色奥迪，突然有点紧张。
从今天起，她就要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了。
虽然是各住各屋，虽然是契约婚姻，但毕竟是同一个屋檐下。
她能适应吗？
顾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发动车子的时候说了一句：「放心，我作息很规律，不会打扰你。书房归我，主卧归你，次卧我改成健身房，你想用随时用。」
沈鹿嗯了一声，扭头看窗外。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很好，楼间距很大，进大门的时候保安还敬了个礼。
沈鹿心里默默估价：这个地段的房子，至少两千万起步。
程序员，这么有钱的吗？
电梯直达十八楼，顾屿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沈鹿站在玄关，愣住了。
房子比她想像的大，装修比她想像的讲究——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奢华，是低调的、有品位的质感。灰白色调，原木家具，落地窗外是整面的阳光。
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
沈鹿走过去，摸了摸琴键：「你会弹？」
「我妈逼着学的，」顾屿跟过来，「现在只会弹两只老虎。」
沈鹿噗嗤一声笑了。
顾屿看着她笑，眼神顿了顿，然后说：「你随便看看，我去做饭。」
「做饭？」
「嗯，领证第一天，不得庆祝一下？」
他说着就进了厨房，沈鹿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切菜声，一时有点懵。
这人，真的假的？
她悄悄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顾屿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在切菜。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好看，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刀工居然还不错。
沈鹿看了几秒，默默缩回脑袋。
她突然想起来，三天前相亲的时候，她还怀疑人家是骗子。
现在看，这哪是骗子，这是……捡到宝了？
不，不对。
沈鹿在心里给自己泼冷水。
契约婚姻而已，别想太多。
她掏出手机，窝进沙发里刷微博。
热搜第一条：#顾氏太子爷回国#
沈鹿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娱乐早知道】重磅！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顾屿低调回国，或将全面进军文娱产业！知情人士透露，这位神秘的京圈太子爷此前一直在海外负责家族业务，此次回国意味着顾氏将有大动作……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偷拍的，只拍到一个侧影。
西装革履，身形修长，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线。
沈鹿放大图片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长得还行，跟我老公比差远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参观房子。
主卧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床品是新换的，是她喜欢的简约风格。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白色的桔梗，插在细口花瓶里。
沈鹿拿起花瓶看了看，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欢迎回家。——顾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便签放回去，转身出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顾屿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嗯，数据发我邮箱。明天的投资会我亲自去，那个项目我要盯。」
沈鹿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厨房。
投资会？项目？
程序员也要开投资会吗？
她没多想，推开厨房的门：「需要帮忙吗？」
顾屿回头看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不用，你去歇着，马上就好。」
四菜一汤，摆上餐桌的时候，沈鹿的眼睛都直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凉拌木耳，还有一盅玉米排骨汤。
色香味俱全，看着比外卖强一百倍。
「尝尝。」顾屿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第一次做给你吃，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沈鹿夹起来咬了一口。
排骨外酥里嫩，糖醋汁酸甜适口，肉炖得软烂入味。
她嚼着嚼着，突然有点想哭。
三年了，从北漂开始，她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家常菜。外卖、剧组盒饭、方便面，构成了她全部的三餐。
现在突然有人给她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
「怎么了？」顾屿看着她，「不好吃？」
「好吃。」沈鹿低下头，又夹了一块排骨，「太好吃了。」
顾屿看着她埋头的发顶，眼神软了软，没说话，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沈鹿主动要求洗碗。
顾屿没拦着，只是在旁边擦碗，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意外地和谐。
洗完碗，沈鹿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我先回房间了，」她说，「明天还要去试镜。」
顾屿点点头：「早点休息。需要我送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
「好。」
沈鹿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顾屿还站在客厅里，灯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
沈鹿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在家里的样子，和在外面不太一样。
在外面的时候，他总是温和的、笑着的，让人觉得人畜无害。
但在家，在灯光下，他的眉眼间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疲惫？是疏离？还是别的什么？
沈鹿没细想，推门进了卧室。
洗完澡出来，她躺在床上刷手机，正好看到一条推送：
【财经快讯】顾氏集团明日召开文娱产业战略投资会，疑似布局S级古装大剧《凤临天下》，业内普遍看好……
沈鹿划过去，没细看。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屿说他是程序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
哪家公司来着？
她没记住。
算了，管他呢。
沈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隔壁房间。
顾屿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的脸。
他正在看一份数据，是助理刚发来的。
【沈鹿，24岁，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专业成绩第一。签约经纪公司：天星娱乐（小公司，资源一般）。主要作品：三部网剧女配，无水花。最新动态：明天下午两点，《凤临天下》剧组试镜，争取女三号。】
顾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女三号。
他的剧，女三号。
他退出数据，点开相册，又看到那张偷拍的照片。
她低头喝热巧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嘟着，像只餍足的小猫。
顾屿盯着照片，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鹿，」他轻声说，「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下，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在厨房说的话。
「太好吃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顾屿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以后多给她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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