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刚跟台一个腺体修复手术,累得恨不得直接躺地上休息,就看见砚池穿着日常服提着公文包准备下班。
她声音虚弱地打招呼:「砚池医生下午好,下班真好啊——」
要是她现在可以下班……
嗯!
下班!
张敏错愕地看着墙上的钟表,下午五点。
砚池医生什么时候准时下班了!
一周有三到五天住医院,简直就是工作达人、病患的天降救星!这位主儿居然准时下班?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午好。」砚池淡淡回应,也没顾上张敏奇怪的神情,直接打卡下班。
张敏怔愣站在原地,恍惚喊着:「我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砚池没回答她,已经走进电梯了,脑海里徘徊着院长那个小老头在他办公室念叨着让他回去休息。
——「小池啊,这万万不可以,你是腺体科最好的医生,你不能倒在医院的。」
砚池微微抿唇,总有种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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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砚池走出电梯,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然后他停住了。
他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洛长明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托运标签——南城到北市,日期是今天。
看见砚池,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来,但眼睛里亮得不像话——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了很久的狗,终于等到主人回来了。
「砚医生。」他说,「等你很久了。」
砚池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就暗下来。此刻那盏灯在他们头顶嗡嗡地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砚池说,但他不意外,在医院洛长明说出「不介意做小三」的时候,他就想到对方会死缠烂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洛长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过来。
黑色的卡,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某种会员卡,但砚池知道那不是——那是洛长明惯用的那种不限额度的卡。
「砚医生,打扰了。」洛长明说,笑意洋洋的,语气却出奇地认真,「接下来一段时间,多多关照。」
砚池看着那张卡,没接。
「你在说什么。」
「我说——」洛长明站直了身体,把卡又往前递了递,人也粘贴去,凑到砚池耳边:「我要住你这里,小三还需要老公你养的。」
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Enigma。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砚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下颌线绷紧了一点——那是他在忍的情绪信号。
「你再说一遍。」
「住你这里。」洛长明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没变,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卡片的边缘,「酒店不安全,医院说需要人照顾,我在北市没有别的熟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是我主治医生。」
「……你的主治医生是林辰。」砚池说,「我已经交接了。」
「我没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
洛长明歪了一下头,把卡收回去,换了个策略:「那作为前男友收留我一下?」
砚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
「我没义务。」
「我知道。」洛长明说,语气突然轻下来,「所以我在求你。」
求你。
这两个字从洛长明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用错了场合的词。南城的首领理事长,Enigma,站在一个C级Alpha的家门口,说「求你」。
砚池的呼吸停了一瞬,觉得洛长明像是疯了,怎么两年不见性情大变。
走廊的灯灭了。
黑暗里,砚池听见洛长明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腺体还没恢复好,他的身体机能比正常Enigma差一截,连呼吸都费劲。
砚池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长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垂下眼睛,准备弯腰去拎行李箱——
「进来吧。」
很轻的三个字。
洛长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很快敛下笑意。
他赌对了。
声控灯这时候亮了,照在砚池脸上。他没什么表情,侧过身,用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的时候,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出来,落在地板上,也落在洛长明脚边。
「鞋换了再进来。」砚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好。」
洛长明弯腰把行李箱拎起来,跨过门槛。
玄关摆着两双拖鞋。
一双灰色的,旧了,鞋底有磨损的痕迹——是砚池常穿的。
另一双蓝色的,全新的,标签还没拆,整整齐齐地摆在灰色拖鞋旁边。
洛长明低头看着那双蓝色拖鞋,挑了挑眉。
他没急着换鞋,弯腰把那双蓝色拖鞋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尺码。
——比灰色那双大一号。
比洛长明的脚小两个尺码。
洛长明的手指顿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脸瞬间冷下来。
他擡起头,看向已经走进客厅的砚池,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茶里茶气的试探:「哟,砚医生家里备着客人拖鞋啊。」
他把那双蓝色拖鞋举起来晃了晃,声音拖得长长的:「这双——」
他顿了一下,笑着问:「你男朋友的?你们不住一起吗?」
砚池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背对着洛长明,声音很平:「他也忙。」
就三个字。不多解释,也不否认。
洛长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原以为砚池会否认——会说「不是」、「给朋友的」、「我自己穿的」。
任何一种都比「他也忙」要好。
「他也忙」意味着——
真的有一个男朋友。
真的有一个男人,会穿这双拖鞋。
真的有一个男人,在砚池的生活里,占据着砚池「爱人」的身份,享受砚池给予他的权利。
洛长明攥着那双蓝色拖鞋,指节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拖鞋放下,穿上,有些小,不过他也没管。
「那他现在不在?」洛长明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停留——茶几上只有一本医学期刊,厨房台面上只有一个杯子和一个盘子,卫生间里只有一支牙刷。
一个人住的痕迹。
但脚上那双拖鞋是新的。
「出差了。」砚池说,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那本期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长明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砚池的侧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冷,那么平,像隔了一层冰。但洛长明知道那层冰下面有什么——他曾经亲手触碰过。
「所以你把我领进来,」洛长明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趁他不在?」
砚池翻了一页期刊,没擡头。
「你不要出去乱逛。」他说,语气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省得被人知道我出轨了。」
洛长明:「…………」
空气安静了。
洛长明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的下颌线绷紧了,手指在身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出轨。
砚池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洛长明看着砚池的侧脸。砚池还在翻那本期刊,一页一页的,翻得很认真,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但洛长明看见了——砚池翻页的手指,抖了一下。
砚池偶尔会有手抖的小毛病,搁平常人身上算不了什么,可偏偏砚池是个开刀的医生,手抖一点都会害了病人。
洛长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硬生生地咽下去。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什么时候能会会这个「正牌男友」?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小三。没有资格问,没有资格闹,没有资格生气。
洛长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个浅浅的印子,有点疼。
「行。」他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那我会注意的。不给你添麻烦。」
他转过身,蹲下身去收拾行李。
但那个词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出轨。
砚池说他出轨。
在砚池眼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出轨」,没有任何过往的任何附属馈赠,只是单纯的「出轨」。
洛长明不喜欢——
爱是纯粹的,哪怕是用任何方式。
强制或者溺爱。
可是呢?
那天砚池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在忮忌。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做砚池的男朋友?
到底是什么让砚池松口?
一个说自己不打算恋爱、结婚,不想跟任何人有羁绊的人,为什么会同意?
是谁主动——砚池或者那个人?
会接吻吗?
会上床,然后说一些粘糊的话吗?
洛长明蹲在行李箱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动作很慢,很机械。
手上青筋直跳,他眉头紧锁。
他想起两年前。
那时候砚池还在他身边。不是自愿的,是被他留下来的。他用信息素压制,用权力困住,用各种手段让砚池没办法离开。
后来砚池跑了。
他找了两年。
现在他找到了,砚池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男朋友,有了一双新的拖鞋。
而他——洛长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蓝色拖鞋——穿着别人的鞋,站在别人的家里,被别人当成「出轨」的对象。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声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洛长明自己都觉得陌生。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太狡猾了。
洛长明放下内心的那条道德底线,他想着——
只要能留在砚池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早晚他能找到地方撬走人。
砚池翻期刊的手停住了,似是没想到洛长明会克制住情绪,会和他平淡地讨论这些。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房间里开着暖光,照得砚池身上柔软怡人。
「两年。」砚池平淡地说。
洛长明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两年。
砚池从他身边逃走,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两年。
连一个缓冲期都没有?从他身边逃开,转身就投进另一个人的怀抱?
洛长明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炸。不是烧,是炸。碎片扎进血管里,扎进骨头里,扎进每一个还能感知疼痛的神经末梢。
——
入夜,砚池刚洗过澡,头发刚吹好,带着清新的苏爽。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不由分说挤了进来。
下一秒,他被人从身后扣住手腕,强硬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身后一阵滚烫,洛长明带着波涛汹涌的后悔和怨恨,将人禁锢。
他想着——
他不该放过砚池。
砚池的身边就应该只有他。
「你在干什么?」砚池尝试挣脱无果,「不是说睡沙发吗?」
「哼——」洛长明闷哼,另一只手抵上砚池的小腹,低声训问:「你男朋友到过你这吗?」
Enigma对任何事都有觉得强烈的掌控欲。
只要他要,他必须得到。
「混蛋……」砚池平静的脸上表情崩裂,实在是没想到洛长明这么孟浪,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洛长明低头,从砚池的耳垂一路吻到后颈,在他的腺体上轻轻地舔舐。
怀里的人一激灵,砚池咬着牙才没发出声音。
那个沉寂差不多两年、每个月发作上来的信息素渴求再次出现。
Enigma留下的印记滚烫,像是砚池身上的烙印——
时刻提醒他,你看,你不也没忘记吗?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洛长明憋红了眼,恨不得目眦欲裂地发疯,撕咬砚池,将人一寸一寸蚕食完
这样两个人就能完全融合。
可他不能。
「你看。」洛长明压低声音,在砚池耳边吹气,看着砚池敏感地侧头,「宝宝,你不也没忘记我吗?」
哪怕你重新开始新生活,你的身体还留有我的印记,一生一世都要带着我印记引起的潮热,渴求我的信息素。
「你混蛋——」砚池被折磨得软下腿,内心的想法和表达的语言完全不一致。
好想要。
信息素。
好渴。
想要人疼他。
「嗯,混蛋疼疼你。」洛长明眼底闪过狠厉,不由分说将人翻过来、按在在门板上,掀起砚池的睡衣让他咬着,「乖一点,这房子不隔音。」
现在甚至能听到隔壁的吵闹声。
砚池身体滚烫,贴着洛长明的手,白皙的脸上泛着微红,推搡着洛长明:「不可以,我有男朋……」
剩下的话语被堵在嘴里,洛长明舔舐砚池的上腭,又急又疯地在砚池的嘴里碰撞。
「嗯——」砚池吃痛。
洛长明退出来,轻轻地舔舐砚池喉结,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宝宝,说啊。」洛长明蛊惑,「说你需要我。」
身体的热浪一滚一滚,砚池眯着眼,仰头咬在洛长明的喉结上。
轻轻的,不算重。
洛长明嘴里的dirty talk滚了滚,没说出来。
他原本想说些脏话——「骚货,怎么这么饥渴?」、「有男朋友还这么上赶着被*吗?」、「想被*就求我。」
结果在看到砚池意乱情迷却又克制的表情下,洛长明抱住砚池,舔舐他的腺体。
怀里的人一针颤栗,呜呜出声,没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
「你也在渴求我。」
……
「你男朋友也会到你这吗?」洛长明再次问,手抵上砚池的小腹。
再一次没有得到回复。
……
在人昏迷后,洛长明坐在床边,对着砚池冲了半小时多才停下。
身体的愉悦达到最高峰,洛长明低下头,吻在砚池的额头上,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
「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