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等洛子旭吩咐完，小孩立马用灵力催动储物戒，把兜里那只小鸟玩具放了进去。
洛子旭：「……」
真行，无师自通。
他并没有追问，而是轻轻捧起小孩的左手，翻过来，让手背朝上。
炎长晏的手很小，白白嫩嫩的，手指短短胖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洛子旭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小孩手背上。
那点光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晕开，在手背的皮肤下面游走了一会儿，最后安静下来，凝成一个淡金色的纹路。
炎长晏：！
「这是什么啊？」炎长晏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在他的注视下，那纹路渐渐消散。
炎长晏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摸不到，还举到空中看了看。
「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催动这个标记，我就能找到你。」洛子旭说。
不过，等小孩结婴后，就把这个标记收走吧。
洛子旭可不想被别人骂作变态。
小孩撇嘴：「那是不是我跑到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
讨厌，这样他要怎么偷偷跑出去玩！
洛子旭扶额。
「啊对对对。」洛子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还是趁早打消那些歪念头吧。」
炎长晏心虚地移开视线，把手背到身后，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结果没心虚多久，又危险地试探了一句：「师父，那这个标记能去掉吗？」
洛子旭挑眉：「当然能。等你修为超过我，或者学会拆解我的标记时，你自己就能抹掉。」
就此画了一个大饼。
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他现在连门都出不去，超过师父？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那我还是先不想这个了。」他嘟囔着，随后抱起方才礼长老给的小册子，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洛子旭装傻：「学什么？」
「修行啊！」炎长晏理直气壮，「你又盖又戳，现在总得教点真本事吧？」
洛子旭看着他势在必得的小表情，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刚入门时，好像也是这副德行。
恨不得第一天就学最厉害的功法，第二天就能御剑飞行，第三天就天下无敌。
然后被师父罚抄了一个月的经书。
「行，我满足你。」
他姿势随意：「先说说，你想学什么？」
炎长晏想都没想：「剑修！」
洛子旭提起些兴趣：「为什么？」
要是想学剑，他倒是可以直接给小孩做一把有灵的神兵利器。
「因为帅啊！」小孩眼睛放光，手比划著名，「唰——的一下，剑飞出去，嗖嗖嗖，坏人全倒了！我在话本里看过，剑修可厉害了！」
洛子旭：「……」
【哈哈哈哈哈哈！】系统在他脑子里笑得前仰后合，【他说得没错啊！你不也是觉得帅才学的剑吗？当年你还跟周沉说——】
不顾破系统的叫唤，洛子旭冷酷无情地静音了对方。
有个系统在脑子里就是不好，你看，什么黑历史都被它记录下来了。
「你说的对，剑修确实帅。」
洛子旭语气平淡，但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定能察觉他语气中的戏谑：「但你知不知道，太虚宫的剑修，入门第一课是什么？」
炎长晏狐疑，总感觉这个便宜师父不怀好意。
「磨剑哦～」无良大人回答。
小孩愣了一下：「啊？」
「不是用灵力磨，是徒手用石头磨。你要拿一块粗石还有一块细石，再端一盆清水，耗个一整天。」
洛子旭看着小孩渐渐垮下去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只要磨一年就行，是不是很简单？」
啧。
「师父呀……」
小孩小心翼翼地擡头，「有没有那种不用磨剑，也能很厉害的剑法呀？」
洛子旭一本正经：「有。」
小孩眼睛一亮。
「在梦里。」
炎长晏：「……」
咋还欺负小孩呢？
炎长晏张了张嘴，又闭上，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行吧……那符修呢？」小孩试探着问。
洛子旭：「那当然是画符。」
」同样的符，你至少得画个一百遍。人要是因为不熟练在战斗过程中丧命，那可真是白活了，不如早死投胎。」
洛子旭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纹，淡金色的光痕凝而不散：「笔画的轻重、转折的角度、灵力的输出……差一丝，那就是废符。」
彳亍，放弃这个。
紧接着，小孩一连串问了一堆，结果都不尽人意。只能皱着张小脸，十分纠结地嘀咕半天。
而洛子旭的目光始终落在炎长晏身上，思绪忽的飘很远，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个久到他都快忘记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没有修仙，没有气脉，没有灵根。只有挤不完的地铁、加不完的班、还不完的房贷……还有，不知情况仍在家里等他的父母。
六岁……
话说六岁的自己在干什么呢？洛子旭什么都想不起来。
究竟是因这长达五百年的记忆，挤占了自己早已褪色的过去……还是自己只是和正常人一样，忘却了幼年的记忆？
或许都有吧。
【又在想那些事了？】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洛子旭没有回答。
【我跟你说过，那些记忆我不会删，也不会给别人看。你要是又忘记了，可以翻看我建的回忆文档夹……这是我的承诺，我也一定会陪着你的。】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的。
洛子旭在心里闷闷应了一声。
「师父？」
炎长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不，没什么。」洛子旭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想明天给你安排多少功课。」
「师父你怎么这样！这才第一天！」
小孩捂着脑门，一脸控诉。
洛子旭没理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本册子，比方才那本厚得多：「至于你想要修行什么，这事不急。等你想好后再告诉我答案。」
接着又说：「这是我给你的入门功课。」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说：「认字、读经、练气、打坐。每天都得做，不许偷懒。阿锦会教你识字，你有空也要试着自己抄经，而其余都可以问我。若我不在，露露和风铃他们也会帮你……明白了吗？」
叽里咕噜说的话从耳朵进，又从耳边出，什么也没留下。
炎长晏翻开册子，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小脸皱成一团。
啊啊！这个糟老头居然骗他！
不是说好不会让他抄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