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景别墅。
韩松辞回家时,芽芽正在安静地闹脾气。
芽芽两岁十个月,她有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苏岁初。
理着乖巧可爱的齐刘海发型,就连生气也是闷闷地、乖乖的,任由身边的佣人阿姨们如何轻声细语地诱哄着,也不肯擡头,只是一股脑地摇头。
生气时,不爱说话,不会撒泼打滚,因为长得可爱,越发让人心生怜爱。
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从小就没有妈。
「芽芽乖,我们先去睡觉好吗?韩先生很快就回来了。」一名女佣人温柔地哄着。
芽芽小嘴巴微微撅着,仍旧不说话。
这处别墅地面三层地下两层,装修风格偏冷硬,是韩松辞以前单身时住过的地方。
因为这处房子的窗户小又看不到什么城市夜景,在和苏岁初同居后,他们更多时间是住在大平层那套房子里。
别墅的一楼大厅里,真皮沙发被挪至靠墙壁的角落,茶几、装饰摆件被收纳起来,用象牙白色的围栏,圈出一片宽裕的空间,地面铺着舒服的地垫,摆满了玩具和绘本读物。
芽芽就坐在垫子上,闷闷不乐地看向门口方向。
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韩松辞时,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喜悦。
「爸爸。」
韩松辞屈膝蹲下来,把两只手拿满的玩具朝着芽芽晃了晃。
「芽芽喜欢哪个?」
芽芽朝着韩松辞走过来,推开可爱漂亮的玩具,投进韩松辞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
「我喜欢爸爸。」
韩松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女儿是小天使,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
芽芽坐在韩松辞的手臂上,他迈动长腿打算带芽芽上楼。
佣人围上来,恭敬地打招呼,「韩先生,需要准备夜宵吗?」
韩松辞摇头,「不用,你们去休息吧。」
三位佣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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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别墅,是芽芽的家。
韩松辞第一次做爸爸,第一次抱起直不起脑袋的女儿时,他绷紧的后背浸湿一片,那时他就哭了,他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么小的孩子养大,更害怕养不好苏岁初会更恨他。
所以韩松辞在家里请了育儿团队、私人医生等达十人以上,他希望可以照顾芽芽平安长大。
芽芽的房间在二楼。
一间卧室、三间玩具室、还有一间特意用来收纳放置,芽芽现在已经不喜欢但偶尔会索要的玩具。
韩松辞用他雄厚的经济实力,毫不吝啬地滋养着他的女儿,只为有朝一日苏岁初回来时,韩松辞能自信地说一句:我把我们的女儿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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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的房间墙壁是白色,但定制的床、床单、家具、摆件、玩具全是粉嫩颜色,床头放置着两个粉色的玩偶,一只长着对黄色翅膀的小猪,和一个戴着鹅黄色帽子的粉色嘎嘎鸭。
韩松辞靠坐在床头,粉嫩嫩的芽芽就坐在韩松辞腿上。
手指圈做圆,韩松辞把芽芽的小腿握在掌心。
「腿怎么受伤了?」韩松辞看到芽芽小腿内侧有一块淤青。
芽芽乖乖摇头,「不知道。」
韩松辞愈加觉得女儿可爱,这么小小的脑袋却不知道每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需要别人转述或者提醒。
芽芽是女孩,只在几个月时,韩松辞给她洗过几次澡,后来大多是由家里的佣人们帮忙。
听说芽芽现在已经主动要求刷牙。
芽芽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大概知道哪招最能让韩松辞无能为力。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软软地依靠在韩松辞怀里,不说话。
苏岁初擅长生闷气和冷暴力,不高兴了就什么都不说,就是低着头让人猜。
可苏岁初的心思太过简单,她生气无外乎那么几个原因。
韩松辞给她设置了门禁时间,韩松辞自己却可以凌晨才回来,苏岁初感到严重双标。
韩松辞答应过某件事情,却没有办到,苏岁初也会生气。
但她又很好哄,只用韩松辞微微歪头,紧盯着她的眼睛,靠近她,轻笑着问「我让你亲一下,别生气了」,苏岁初就会破功气笑,恼怒反驳声音里却带着笑意,「谁要亲你啊」。
想到苏岁初,韩松辞的心更软了。
轻抚着女儿的后背,韩松辞的声音不由得夹起来,「晚上为什么会闹脾气?」
芽芽心虚,不回答。
韩松辞不执著于答案,他把芽芽轻放在儿童床上,「现在想要睡觉吗?」
「要爸爸陪。」
在这栋大房子里,韩松辞是芽芽唯一的亲人,芽芽十分依赖他,却也害怕他。
害怕这个很宠她的爸爸,会突然消失几天。
虽然他再次回来时一定会带着她喜欢的玩具,可芽芽仍旧会害怕。
她害怕韩松辞可能某天就再不会回来。
韩松辞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分离焦虑症影响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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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太小,韩松辞腿长躺不下,可他是不会拒绝女儿的任何要求的。
韩松辞上半身躺在床上,长腿支在地上,这样的姿势十分考验腰腹内核力,也十分累。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芽芽声音弱弱的小小的,带着点委屈的哽咽。
前几天,芽芽再次向韩松辞要妈妈,韩松辞想起孙海宁的提议,觉得目前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对芽芽承诺说妈妈很快会回来。
芽芽大概以为韩松辞又要食言了,所以她委屈巴巴地小声提醒。
韩松辞见不得女儿委屈的模样,像是把他的心狠狠地揉巴了一通。
「她白天给我打过电话,周一就回来。」
芽芽漂亮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燃的小火把一样,变得晶亮有神。
「爸爸不骗人!」
韩松辞见识到女儿的表情变化,他那颗皱巴的心,被展开、抚平,「爸爸不骗芽芽。」
芽芽有很多玩具,但是她的阿贝贝是一条红色厚实的毛绒毯子,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芽芽很乖,睡觉不用哄,抱着小毯子,背过身去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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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松辞以僵硬的姿势多维持了三五分钟,确定芽芽睡熟,韩松辞这才坐起来,看着小小一团的女儿,他整颗心被暖意填满。
芽芽是韩松辞黑暗生活里的唯一亮光,他不敢想像,如果没有这束火把,他该怎么活。
「我把她养得很好,如果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她。」
韩松辞轻声自言自语,「那么,能不能不要那么恨她的爸爸。」
芽芽睡着了,不会回答韩松辞,那个离开的人,也不会回答韩松辞。
漫长又静默的黑夜,权当是答案吧。
韩松辞只当苏岁初已经同意。
只要她喜欢上芽芽,就会原谅芽芽的父亲。
一厢情愿,这是韩松辞这三年来最擅长做的事情。
除了骗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哄这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他快哄不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