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辞刷地擡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孙海宁,「不可能。」
孙海宁讪笑,「别紧张,我们理性分析讨论一下。」
「怎么理性?」韩松辞警惕地反问,「你觉得我不理性?」
「……」
这下轮到孙海宁紧张了,他见识过苏岁初离开后韩松辞的崩溃状,他不敢轻易给韩松辞希望,更不敢轻易敲碎韩松辞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期望。
「其实我见过沈序初。」
孙海宁喝了口酒,壮了下怂人胆,这才开口说。
「你什么时候见她的?」韩松辞的声音紧绷着。
「就我给你打电话那天。」
「猛一看,长得的确挺像苏岁初,仔细看,她们差别挺大的。」
-
半个月前。
虽然陈阿姨把事情说得挺疗效神奇,可毕竟关系到韩松辞心头肉芽芽的事情,孙海宁担不起风险,所以在把沈序初的联系方式给韩松辞前,孙海宁驱车去过拾暖,想着先考察一下沈序初。
车子刚停在路边,孙海宁还坐在车里,蓦地有个高挑纤细身影从车前晃过,吓了孙海宁一跳。
瞬间就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搭上线。
「苏岁初?」
孙海宁头探出车窗,冲着纤细背影喊。
那背影毫无反应。
孙海宁被头顶的太阳晒得眩晕,有几分不真切感。
就跟大白天看到了聊斋里的女鬼一样玄幻。
孙海宁来不及思考,半个身体钻出车窗,「美女?」
纤细背影回过头。
那是一张酷似苏岁初的脸,就是猛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苏岁初,可仔细盯着看,又会觉得她和苏岁初还是有区别的。
具体区别在哪儿,孙海宁说不出来,挺主观的,就是感觉。
孙海宁惊出一身冷汗,他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你好,我找你打听个人,叫沈序初。」
沈序初狐疑地看着孙海宁,「我是沈序初,你找我?」
后来站在路边,孙海宁又和沈序初说了几句话,他已经不知所云,只是眼球颤抖地打量着沈序初,脑袋里两个声音在撕扯,这是苏岁初?不对,这只是长得像苏岁初。
坐在车里,孙海宁的腿无声地踩了会儿缝纫机,拿手机给韩松辞打电话时,兴奋得直手抖。
他要是真帮韩松辞找到了苏岁初,他就能骑在韩松辞头上作威作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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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宁又灌了口酒水,他觉得自己喝多了,要不怎么觉得自己比韩松辞更精明了呢。
「她们名字都不一样。」
「苏岁初是娃娃脸,肉嘟嘟的带点婴儿肥,沈序初明显是瓜子脸,她们颧骨这里也不一样……」
沈序初和苏岁初的区别,韩松辞比孙海宁这个外人更清楚,他今天已经用眼神反复侦探过。
她们脸型不同、心性不同,语调不同,字迹不同、气场不同,身高也似乎有区别。
除了名字里共有一个字,沈序初和苏岁初完全是两个人。
把她们当做同一个人,是韩松辞执拗的无理取闹。
「别人的话,我不相信。」
孙海宁听得心惊,他再次见识到韩松辞性格里面的偏执和霸道。
「如果她真不是苏岁初,三个月后,你会放她离开吗?」
「不会。」
韩松辞执拗地自圆其说,「她就是苏岁初。」
孙海宁咂舌评价,「羊入虎口啊,估计沈序初还在沾沾自喜,以为是遇到了有钱人傻的冤大头,没想到,遇到的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韩松辞对孙海宁的词汇,皱眉表示不满。
「好,我们假设沈序初就是苏岁初,你打算怎么追回她?」
孙海宁对韩松辞相当无语,只能陪着发疯。
「适应芽芽、喜欢芽芽、习惯芽芽、离不开芽芽。」
孙海宁对韩松辞的精神状态十分担忧。
三年前,苏岁初为了彻底离开韩松辞,可是趁刚出生的女儿生病趁机离开的。
当初离开得决绝的人,三年后又怎么会突然回来。
孙海宁端正坐姿,正色道,「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你老这么阴郁着满身鳏夫味儿,我有点害怕。」
韩松辞微微叹口气,他也不想每日这么紧绷着神经过日子,他也担心哪天自己会神经断裂,可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恢复到三年前的韩松辞。
在苏岁初离开后,韩松辞生活在愧恨自责里,如果没有芽芽牵绊,他想彻底毁了自己。
「等苏岁初回来,我就不疯了。」
这是个闭环的世纪难题。
孙海宁用力地揉搓了下脸颊,感到现在的韩松辞有些无法沟通。
「期望要有,但你也要做好心理缺省……」
孙海宁真怕韩松辞把全部期待放在沈序初身上,到头来那根神经彻底断了。
「这么久了,你把海城翻过来,也没能找到苏岁初,除非有人庇护了她,帮她躲开你的搜索,可海城有几个人有这个本事。更何况,苏岁初一直在你眼皮底下,你最清楚她接触到的人,都是什么水准的。」
「苏岁初当初生下芽芽两个月就走了,当时她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好,她家没有其他亲人,她也没回平安镇,她那么在乎哥哥苏平川,三年来也没去看过一次,会不会已经……」
孙海宁适可而止地住嘴,这是最坏的猜测,也是现在最有可能的猜测。
一个刚生产过,又毫无依靠的女人,三年来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件会让人午夜噩梦般惊醒的场景。
「她只是恨我,躲起来了。」
苏岁初还活着,这是韩松辞最低底线的期望。
「行吧,祝你们这三个月,相处愉快。」
劝说的话,孙海宁说到口干舌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祝福。
韩松辞想,他当然会和沈序初好好相处的,他会事事顺着她、宠着她、爱着她,再也不让她离开,他要弥补这三年的缺席,他要把三年前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意通通说出来。
因为沈序初,就是苏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