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户那天,是晴天。
韩松辞原本打算安排司机来接沈序初,被沈序初拒绝了。
她开车前往,在隔了段距离时,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揽景别墅虽然也是海城富豪们偏爱的别墅群之一,可毕竟已经建成多年,各项设施配套及环境是比不上新建项目的,韩松辞住在这里,沈序初有些意外。
这片别墅群体量不大却座落有致,每家有独享庭院,每两家之间间隔极远。
沈序初拉着行李箱走进来时,竟然有些迷路。
「你到哪里了?」韩松辞打来电话询问。
沈序初有些意外,韩松辞今天也在家?
「应该是在门外。」沈序初对着墙壁上的门牌号查看。
「我们去接妈妈。」
沈序初听到话筒里,韩松辞温柔带着笑意的声音。
酥麻!
韩松辞竟然会用夹辅音。
接着,是软糯糯的嗓音,「好。」
沈序初感到蜷缩的掌心里一片湿乎乎的,她摊开掌心,在长裤上蹭了蹭,竟然有些紧张。
毕竟第一次无痛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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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韩松辞牵着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出现在不远处的门口,小姑娘白净乖巧可爱,宛如童话里的小公主。
韩松辞弯腰,对女儿低语几句,原本左顾右盼的小姑娘朝着沈序初看过来。
沈序初下意识地站好,脸上扬着笑意,希望能给小姑娘留个温柔漂亮的初始印象。
芽芽的大眼睛盯着沈序初看了几秒钟,然后……躲在韩松辞腿后面去了。
韩松辞大概也没想到女儿会是排斥的态度,他蹲下来耐心地哄着女儿,芽芽仍旧执拗地摇头,伸出手臂要韩松辞抱着,脸埋在他怀里,彻底不看沈序初了。
很短暂的,沈序初感到被人扼住喉咙一样,她喘不上气来。
钱难赚屎难……
韩松辞单手抱着女儿走过来,他沉声解释,「她本来在玩玩具,被我带出来有些闹情绪。」
沈序初眼睛看着芽芽,她释放着最大的温柔,僵硬地轻柔着声音,双手挥了挥,「芽芽,你好呀。」
芽芽不说话,往韩松辞怀里埋得更深了。
沈序初有些挫败感。
韩松辞轻拍着芽芽的后背,声音沉稳安抚,「这是妈妈,你告诉妈妈,你叫什么名字。」
心里不喜欢,但礼貌还在。
芽芽依靠着韩松辞,奶声奶气地说,「芽芽。」然后伸出短短的手指比划,「我两岁十个月。」
「我叫沈序初。」
教育专家说,三岁孩子处于自我意识爆发、依恋感知敏感的阶段,和他们交流沟通需要遵守她们小世界的社交规则,首先要让她们感受到你是一个安全无威胁的人,孩子才会像小动物一样愿意靠近你。
「你可以牵我的手吗?我不太认识家在哪里。」
沈序初微微下蹲身体,让视线微微低于坐在韩松辞怀里的芽芽。
芽芽歪着小脑袋,审视地看着沈序初,看得出来,她对沈序初的态度,已经从防备变为好奇。
韩松辞助力,他对女儿说,「芽芽知道家在哪里对吗,你带妈妈回家。」
被需要、被认可,不再被当做三岁小孩,也是三岁小孩子的心理。
芽芽立刻挣扎着下地,她主动牵起沈序初的手指,自豪地嚷嚷,「芽芽知道。」
烈日当空,沈序初被晒得脑袋发晕。
沈序初谨慎地握紧手掌里软乎乎的小手,有种深陷梦境的不切实感。
手指蜷了蜷,把芽芽的手抓得更紧了。
韩松辞倾身,自然贴过沈序初的身侧,拉过她身旁的行李箱,近乎低语说道,「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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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松辞能舍得花费九十二万,为女儿租赁一个假妈妈,想必在其他方面的投入也是不少的。
可进入韩家,看到和芽芽相关的人员配置时,沈序初还是大大地震撼了一下。
家里有将近十位员工,几乎清一色的全部是女性,虽然不是同一款式的工作装,但衣服配色却是雷同的粉色及浅蓝色系,每天工作日常只是陪伴着芽芽。
进到门厅后,芽芽被一中年妇人牵手带走,芽芽自然地跟着走了,应该是经常照顾她的。
另一穿着浅蓝色白色花纹连衣裙的女人走过来,站在沈序初面前,「太太,请伸出手。」
沈序初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喊的是自己。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配合地伸出手,看着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只按压式样的小瓶子,朝着沈序初的掌心摁压两三下。
掌心手感微凉,沈序初看着透明液体,瞬间明白是什么。
陶锦里客气地解释,「太太,请做一下手部消毒。」
沈序初蹙眉,不太乐意,觉得她们搞歧视。
呲呲——
站在一旁的韩松辞手心里也被喷了几下,他动作娴熟地掌心搓着手背,表情淡然从容,好像这跟工作前给电脑开机一样,再正常不过。
亲爸都不在意,她这个假妈妈也没必要在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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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区域,全部是和芽芽相关的物品和摆设。
别墅装修风格偏硬,却又处处放置着带着卡通图片的小玩意,连高冷的柱子上,都贴了萌化的粘贴画。
不多时,芽芽洗手后过来,这次牵着她的人,换成一高挑婀娜的妙龄女郎。
年轻、漂亮、身材好,眼神却不太和善。
「芽芽,帮我介绍一下吧。」女人紧了紧芽芽的小手,提醒道。
芽芽就奶呼呼地说,「是妈妈。」
妙龄女郎看向沈序初的眼神,添了几分怨愤。
「韩太太好,我是邢品芳,是芽芽的育儿师。」妙龄女郎自我介绍道。
她画蛇添足地补充,「我照顾芽芽三年。」
这话适合放在提升职加薪需求时说,但不适合说给初次见面的沈序初。
挑衅又富有攻击力。
沈序初回以虚伪的微笑,「我是沈序初,芽芽的妈妈。」
「谢谢你这三年对芽芽的照顾。」
邢品芳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大概是伸出的脚,没有如愿绊倒沈序初的懊恼。
陶锦里是这个别墅的第一个佣人,是来家里时间最长的人,她话不多但心思灵活。
「太太,您的房间在楼上,我带您上去。」陶锦里恭敬道。
沈序初回以微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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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步梯。
陶锦里走在后面,隔着四五个台阶的距离,向沈序初介绍家里的情况。
「芽芽每天七点二十分起床,她习惯在床上多躺一会儿,所以七点十分就要叫她起床。」
「然后要带芽芽去洗漱、换衣服,芽芽专用洗手间和衣帽间都在二楼。」
「芽芽最近坚持要自己刷牙,但最好帮她检查一下,是否刷到位。」
「芽芽起床后需要喝一百毫升的四十度温水。」
「八点前,芽芽会坐在阅读区,二十分钟内不要打扰她。」
「八点三十分,芽芽会和韩先生一起吃饭……」
沈序初走在前面,蓦地止步。
陶锦里不明所以,「太太,怎么了?」
「韩……我老公知道他女儿大早上这么忙吗?」沈序初回头,看向陶锦里。
大概她站得高了几个台阶,所以似有俯瞰的气势。
陶锦里微微一愣,「韩先生说芽芽教育和生活习惯方面,听邢小姐的安排。」
「哦,我知道了。」
沈序初淡淡点头,她转过身,继续向上走。
陶锦里看着沈序初的背影,心里猛地一紧,她刚才似乎看到沈序初翻白眼了。
一个黑心棉,一个白切黑,这个家要热闹了。
「太太,您的房间到了。」陶锦里在一扇门前站定,提醒沈序初。
三楼是这栋别墅的最高层,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处,设置有围栏,大概是阻止芽芽独自上楼。
「我和……我老公不是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