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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我怎么成珍珠大王了?_第9章 八毛一个,爱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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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八毛一个,爱要不要

到了船端口头,何振国率先跳上船,掀开盖在河蚌身上的稻草。

何父打开手电筒,往船舱里照了照,开口道:「还好最近天气冷,死亡率应该不高。」

何振邦笑着说道:

「这个天气,只要运输前让河蚌吸足水,活个二十天左右没问题。」

何振国看看他:「你又知道了?」

何振邦脸上嘿嘿笑,心里想着自己又多嘴了。

何振国见他不回答,切了一声,对着何父问:「爹,这么河蚌咱们怎么弄?」

何父想了下,说道:

「一时半会收拾不过来,先直接卸到屋后水塘里,等有空了再来慢慢收拾。」

……

何振邦扛着一箩筐河蚌走到塘边,脚刚踩上一块湿泥地,就觉得不对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脚,整个人往前一滑,肩上那筐河蚌往外一倾,眼看就要连人带筐翻进水塘里。

「振邦!」

何父离他最近,一把拽住他的衣服,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箩筐砸在地上,河蚌哗啦啦滚了一地。

何父自己却没收住劲,一屁股摔在泥里,半条裤腿全湿了。

「爸!」何振邦赶紧去扶。

「没事没事。」

何父撑着地站起来,也不管满手泥,先上下看了何振邦一眼,

「你摔着没?」

「没有没有。」

何振国和何振业听见动静,扔下手里的活就往这边跑。

「怎么了?」

何振国看见满地河蚌,又看了看何父湿透的裤腿,

「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

何振邦心有余悸,

「还好爸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掉塘里去了。」

何父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你没掉下去就好。我摔一跤算啥。当年你爹我十几岁时,就挑两百斤稻谷走田埂,哪天不摔两跤。」

何振邦知道他爹是在安慰他,没再吭声,蹲下去把散落的河蚌捡起来扔进塘里。

何父弯腰要帮忙,他赶紧抢过来:

「爸,你站边上,我来。」

何父直起腰,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渐渐露出了笑容。

何振邦捡着捡着,擡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那道笑意。他愣了愣,随即也朝何父咧嘴笑了笑。

何父被他这么一看,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倏地收起笑容。他干咳一声:

「你注意点安全,别再滑倒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何振邦蹲在原地,看着他爹的背影走远,低下头继续捡,嘴角却一直翘着。

……

捡到一半,塘边有个一道人影朝他走了过来。

何振邦擡头一看,是何仲夫。

「仲夫叔。」

他打了个招呼,手上没停。

何仲夫背着手走过来,瞅了眼地上的河蚌:

「我刚在附近,听见这边有动静……怎么了这是?「

「没事,脚滑了一下,筐翻了。」

何振邦把手里一个河蚌扔进塘里。

「哦,天黑是要小心点。」他说着又瞅了瞅塘里,「振邦,你们这趟弄了不少嘛。」

「还行。」

何振邦站起来:「仲夫叔,你有事?」

「也没啥事……」何仲夫往前凑了半步,「就是吧,你们这么多河蚌,肯定没地方养吧?能不能便宜匀点给我?」

何振邦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天吃饭的时候,何仲夫被他一席话说得连饭都没吃完就跑去挖河蚌了,现在看来,是没挖到多少。

「仲夫叔,你这几天挖了多少河蚌了?」

何仲夫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笑道:

「挖了没几个,太难挖了,再加上天太冷了……」

「叔,匀是可以匀。」何振邦拍了拍手上的泥,「不过这些河蚌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都是青年蚌,价格可能有点高。」

「你说个数。」

何振邦伸出两根手指:

「我也不多要,八毛一个就行。」

何仲夫面露难色:「八毛?振邦,这也太贵了吧?」

何振邦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弯腰捡河蚌。

「振邦,便宜点,咱们邻里邻居的……」

「仲夫叔。这个价,我已经给你实惠了,等开春了价格肯定还要涨。」

何仲夫站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肯松口,讪讪地说了句「那我再考虑考虑」,转身走了。

何振国见人走远,凑过来:

「振邦,八毛是不是要高了?」

何振邦摇了摇头:

「大哥,帐不能这么算。你不能光看收来多少钱,得看这一个蚌能产出多少钱。「

「振业,你给大哥算算咱家今年的投产比。」

「哦,」

何振业应了一声,

「咱家今年用了一千两百多个河蚌,活了四百来个育珠蚌。算下来每个河蚌产出两块多。」

何振邦看向何振国:

「听见没?一个蚌产出的珍珠值两块多,我卖他八毛,他养好了翻两番都不止。你还觉得八毛贵吗?」

何振国摸了摸后脑勺,嘀咕了一句:「好像也是哦。」

何振邦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赶紧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歇着。我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

几人不再说话,各自干起活。继续忙了两个多小时,船舱终于空了。

何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行了,回吧。」

四人拖着满身泥水进了门,何母还在堂屋里等着。

何母见何父一副邋遢样,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没事,塘边滑,摔了一跤。」何父摆摆手。

何母走上前扯着何父的胳膊,上下看了一遍。又转头看看兄弟几个,心疼得直皱眉。

「你们几个真是的,非得大晚上干活。明天再弄不行吗?」

何父把沾满泥土的衣服脱下来:「早点弄完早点省心。」

「省心省心,摔成这样还省心。」

何母拿起他脱下的脏衣服,

「赶紧进去洗洗,汤罐里有热水。

「还有你们兄弟几个,也赶紧洗洗去睡吧。」

等何振邦回到屋里,何凤娇还没睡着。何建锋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活都干完了?」她擡起头。

何振邦「嗯」了一声,衣服随便一扔,鞋都没脱利索,就往床上倒。

「你小心点,别压到儿子。」

何振邦没说话。

他头一沾枕头,鼾声就起来了。

何凤娇低头看着他。才几天工夫,人都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盖住那只还搭在床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