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兰停下脚步,擡眼看着叶炎。
「你明明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却故意编出神仙赐宝的说法,将我从失贞女子变成了忠心为君的将门之女。」
她擡手整理衣领,遮住颈侧残留的红痕。
「陛下又加封我为昭阳郡主。今日之后,没人敢拿这件事羞辱李家,将军府的名声,保住了。」
叶炎摆了摆手,朝李慕兰的胸口瞥了一眼。
「主要还是你聪明,我只说了一半,你便把后面全圆上了。」
「你若真像传言中那么胸大无脑,咱们两个现在都得倒霉。」
李慕兰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俏脸一红。
「大街上,你瞎看什么?」
「哦?你的意思是在家的时候可以随便看?」
叶炎凑近半步,上下打量着她。
「这么漂亮的姑娘站在面前,哪怕被榨干了都不亏!竟然有人舍得用来害人,老二还真不是个东西。」
李慕兰脸颊发热,擡手把他推开。
「少说这些轻薄话。」
她这一推没用多少力气,但叶炎还是后退了两步。
不知为什么,面对叶炎这些轻薄的话,她心里非但没有一点反感,反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叶炎揉着胸口,冲她咧了咧嘴。
「谋杀亲夫啊?」
「婚事还没定下,你算哪门子的亲夫?」
「父皇亲自赐婚,你还想赖帐?」
李慕兰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向将军府方向走去。
叶炎跟到她身侧,「说起来,你真不恨我?」
李慕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件事并非你主动。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帐只能算在叶嵩头上。」
她握住剑柄,眼底闪过怒意。
「我追了他那么多年,替他挡过刺客,也替他在父亲面前说过不少好话。他却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送出去的东西。」
叶炎收起笑容,没有再用此事调侃她。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
「换个方向想,咱们还得谢谢他。没有他,我去哪里找这么漂亮的媳妇?」
李慕兰瞪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意却淡了几分。
她个子不高,腰肢纤细,偏偏能单手提起百斤石锁。
叶炎脑中闪过双马尾和短裙的画面,又低头看了看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果断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真要惹急了,她能把自己吊起来打。
看来攻略这怪力萝莉,还得一点点来才行。
就先从换装开始吧!
李慕兰察觉他的目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你又在想什么坏事?」
「我在想,什么时候去将军府提亲。」
「你想娶我,可没那么容易。」
李慕兰擡起下巴,终于有了几分得意。
「我爷爷性子刚烈,又最重规矩。今日之事若传到他耳中,他未必认陛下的赐婚,搞不好会把你打出将军府。」
叶炎听完之后倒没觉得李慕兰是在吓唬他。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老将军李广业性格暴躁的很,又跟父皇以及先帝关系莫逆,表面为君臣,私下为亲人。
这老头要是真揍了他一顿,那他也是白挨的。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这样的人只要找对了方向,沟通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想到这,叶炎挺直腰背。
「放心,我一定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孙女嫁给我。」
「你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山人自有妙计。」
叶炎故作高深,李慕兰却没有追问。
她想起雍帝的另一道安排,眼神有些复杂。
「陛下三日后便要为你选秀,你似乎很高兴?」
「父皇要验证神仙之说,我能拒绝吗?」
叶炎摊开双手,「再说你我今日才认识,总不能现在就管着我吧?」
李慕兰加快脚步,将他甩在身后。
走出几步,她又转身追问。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丹药有毒的?」
叶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以前偶然听过炼丹配方。朱砂、水银、铅粉,哪一样都不是人该往肚子里送的东西。」
「那些天师把毒物炼成丹丸,再裹上一层金粉,父皇还真以为吃的是仙丹。」
李慕兰皱起眉头。
「太医和朝臣为何没人提醒陛下?」
「他们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敢说。」
叶炎边走边解释。
「父皇一心求长生,谁说丹药有毒,谁就是阻拦他长生。说对了未必有赏,说错了就要掉脑袋。」
「还有一些人巴不得父皇早点驾崩。他们好拥立一个容易控制的新君,继续争权夺利,怎么可能主动揭穿?」
李慕兰重新审视着叶炎。
传闻中的六皇子胆小荒唐,既无才学,也无野心。
可今日的叶炎能看穿叶嵩的算计,也能洞察朝臣的私心,和过去判若两人。
「你以前一直在藏拙?」
叶炎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人来到镇武将军府外,李慕兰站上台阶,又转过身。
「今日祖父不在府中,你先回去吧。等他回京,我会把事情如实告诉他。」
「包括咱们在床上的事?」
李慕兰拔出半截长剑。
叶炎当即拱手告辞。
回到六皇子府,管家王震早已等在前院。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六爷,您交代的天香楼花魁已经到了。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看歌舞?」
叶炎脚步一停。
原主在朝中是个小透明,私下却从不亏待自己,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连天香楼的花魁都能请进府。
他向内院走去,随口吩咐。
「一边沐浴,一边看歌舞。」
王震愣了片刻,连忙转身安排。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已经遍地狼藉。
叶嵩将案上的瓷器全部扫落,又扯下墙上的名画撕成两半。
跪在下方的仆役低着头,没人敢劝。
「本王原本想让老六身败名裂,他却娶了李慕兰,还在父皇面前出了风头!」
「本王谋划这么久,竟给他做了嫁衣!」
谋士李飞宇跨过满地碎片,挥手让仆役收拾残局。
「殿下何必动怒?」
叶嵩转身瞪着他。
「李慕兰成了他的正妃,父皇还要给他选秀,你让我如何不怒?」
李飞宇整理袖口,脸上浮现笑意。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既然陛下要给六皇子选秀,这对殿下而言,正是一个天大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