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嵩盯着李飞宇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想明白,他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给老六送女人,算什么机会?」
李飞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仆役。
「殿下,接下来的话,不宜让太多人听见。」
叶嵩擡手指向门外。
「全都出去!」
仆役们急忙起身,带上受伤的同伴离开中堂。
侍卫守住院门,连叶嵩的贴身内侍也被赶了出去。
李飞宇扶正一把椅子,又取来茶壶,给叶嵩倒了一杯茶。
「殿下,既然是选秀,那咱们就帮六皇子好好选。」
叶嵩听见后,压在心里的火又窜了起来。
「你还嫌他今日占的便宜不够大?我若往他府里送一群美人,岂不是让他天天快活?」
「殿下只看到了眼前,其实这才是对付他的最大法宝。」
李飞宇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百姓和朝中官员并不知神仙之事。他们只会看到陛下为六皇子大肆选秀。」
「六皇子本就有荒唐之名,若再收几十个女子入府,他便会成为满京城最风流好色的皇子。」
叶嵩脸上的怒意稍稍缓和。
「你继续说。」
李飞宇笑着说道:「第二,我们可以趁选秀安插自己的人。她们住在六皇子府,能看到六皇子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又能及时传递消息。」
「老六稍有异动,殿下便可提前应对。」
叶嵩终于端起茶杯。
「这倒是有些用处。」
「第三,色是刮骨钢刀。」
李飞宇俯身压低语气。
「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围着六皇子,他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日日消耗。只要他沉迷温柔乡,身体会一天天垮掉,也不会再有心思与殿下争夺储位。」
叶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
他府中也养着不少美女,平日几乎夜夜笙歌。
听完李飞宇这番话,他忽然觉得腰后有些发酸。
李飞宇伸出第四根手指。
「若局势有变,我们安插进去的人,还可以在酒菜和寝具上动手。」
「女子柔弱,不容易引起戒备,却往往比刺客更容易接近目标。」
「只需一次机会,六皇子便再也醒不过来。」
闻言,叶嵩放下茶杯,眼中的怒意已经变成了兴奋。
「还有吗?」
「最重要的是第五点。」
李飞宇走到叶嵩面前。
「六皇子今日亲口说过,只要与女子洞房,便能得到神仙赏赐。我们给他送去的女子越多,他就越要交出更多神物。」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或许也能让他蒙混过去。可十次、二十次呢?」
「倘若他交不出足够的神物,便证明神仙之说是谎言。」
「那这欺君之罪,谁也保不住他!」
叶嵩眼前发亮,终于明白这条计策真正厉害的地方。
无论叶炎是否沉迷女色,都逃不出这个局。
沉迷其中,身体被耗垮。
不碰那些女人,就无法向雍帝交代。
即便全都碰了,他也必须一次次献出所谓神物。
只要有一次失败,叶嵩便能把今日受的屈辱全部讨回来。
叶嵩起身握住李飞宇的手腕。
「先生真是本殿的子房!」
李飞宇躬身行礼,「殿下过誉,您对在下有恩,在下都是应有之举。」
「只是此计还需皇后配合,选入六皇子府的女子,也要仔细安排。」
「母后那边,本我亲自去说。」
叶嵩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碎片,脑中却全是李飞宇那句色是刮骨钢刀。
「来人!」
贴身内侍匆匆进门。
「殿下有何吩咐?」
「把府里养着的那些女人全部遣散,每人给五十两银子,今日便送出府。」
内侍满脸错愕。
「殿下,连您最喜欢的玉荷姑娘也送走?」
「送走,都送走!」
叶嵩按住自己的腰,神色格外认真。
「从今日起,我戒酒戒色,谁敢送美人进府,我打断他的腿!」
李飞宇张了张嘴,本想说用不着这样。
但看到叶嵩的这个举动,他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
一个不被酒色所迷,还能听劝的主子。
对于他们这些谋士来说,跟上天赐予的宝贝差不多了。
六皇子府内,叶炎正泡在宽大的浴桶里。
天香楼花魁香蕊在前方起舞,几名乐姬分坐两侧,两个婢女守在浴桶边,一个递水果,一个替他擦拭肩背。
香蕊身段柔软,衣袖随着动作展开旋转。
她每次回身,目光都会在叶炎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
叶炎靠着浴桶,只觉得原主以前的日子没有白过。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生活。
王震带着几名仆役走进来,将准备好的膳食摆上矮案。
「六爷,厨房已经备好酒菜。您若觉得浴房不方便,小人让他们送去膳厅。」
「不必,就摆在这里。」
叶炎接过婢女递来的葡萄,视线仍在香蕊身上。
「王震,你跟了我多少年?」
「回六爷,已经十二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镇武将军喜欢什么。」
王震回想片刻,认真回答。
「镇武将军骁勇善战,性情刚烈。他不贪财,也不好色,对名画古董更没兴趣。」
「他治军严苛,却爱兵如子。每次得到陛下赏赐,都会分给伤残士卒。」
叶炎皱起眉头。
这样的老将军软硬不吃,普通礼物确实很难打动。
不过他坚信是人就有缺点,就有软肋。
要是连一点喜好都没有,成天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那不立地成圣了?
这时,王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对了,听闻镇武将军唯独好酒,嗜酒如命。听说当年在北境打仗,他断粮三日都能忍,军中断酒一天,他便亲自带兵去劫敌营。」
叶炎擡起头。
「你确定?」
「这事京城老卒都知道,镇武将军府中还有一间酒库,里面藏着各地美酒。谁要能送去一坛他没喝过的好酒,便能在将军府混一顿饭。」
叶炎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低,蒸馏技术也不成熟。
只要制出高度烈酒,镇武将军必定爱不释手。
娶不娶得到李慕兰,或许就看这一坛酒了。
叶炎擡手让香蕊停下,又示意王震靠近。
「去准备几口大锅,再备竹管、木桶、冷水、酒坛,还有府中最烈的酒。」
王震越听越迷糊,「六爷,您这是准备炼丹?」
「少问,照着清单去办。」
叶炎坐直身子,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尤其是最烈的酒,有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