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老渔夫讲清「河伯娶亲」的前因后果,敖凡已经怒不可遏。
他前世上网时听到过一句话,现在想来还真对,真正的封建糟粕,只要稍微流出一点来就足够压死人。
前世里,彩礼的遗毒虽压得人喘不过气,至少只是和钱有关,但这狗屁倒灶的「河伯娶亲」却是实实在在要人的命!
这个世界虽有神异,但封建糟粕可不会因为世界的改变而变得不是糟粕,而且据乌灰灰所说,这所谓「河伯」就是个引气后期,他怎么可能影响半条长江那么宽的通河。
恐怕是和神婆勾搭,使了什么敖凡不知道的手段,在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害人性命,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封建糟粕了,必须出重拳!
敖凡此刻真想一尾巴把「河伯」拍岸上,用处理清道夫的方法对待他,顺带把神婆丢在河里让她也感受一下「嫁河伯」是什么感受。
但愤怒是无用的。
或者说只是愤怒是无用的,因为这是无能狂怒。
敖凡奋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想先回去和乌灰灰商量商量,但在那之前……
敖凡翻身入水,四处游了游,动用【涡流之主】把附近能找到的大鱼全都扔进了老渔夫的船里。
天赋越用越熟练,不超一刻钟,老渔夫刚才还空荡荡的渔船里已经满满当当。
这些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正悠哉悠哉的游着呢,突然就被一道激流卷上了渔船。
做完这些事,敖凡再次露出水面,对老渔夫说道:「劳烦老丈说了这么多,这些鱼就当我送给你的报酬。」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渔夫在船上愣神,心里想着,自己只不过被不知道哪来的鱼妖问了几句话,说了些自家伤心事就收获了一船鱼获,还都是大鱼。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老渔夫喜不自胜,正要朝着敖凡离开的方向跪谢河伯时,突然想到敖凡说过他不是河伯,于是临时改了词:「感谢龙王大人,感谢龙王大人……」
另一边,敖凡正极速赶往水府,想把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乌灰灰。
同时心中也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他,问他究竟知不知道这回事,问他乌家在其中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问他乌家是毫不知情还是黯然默许。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见到乌灰灰再说。
片刻,敖凡再一次来到「河伯水府」的牌匾下。
敖凡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还要厌恶头上的牌匾,但还是忍着恶心进入这堂皇的「水府」。
拍了拍门框,乌灰灰打开房门。
「敖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敖凡心情不佳,没理这句话,自顾自走进房间,并且让乌灰灰把门关紧。
乌灰灰察觉到敖凡心情不好,于是听话的把门关上,随后开口问道:「怎么了敖兄?」
敖凡正要把问到的事情和盘托出,门外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乌贤侄……」
伴随着笑声,门框吱呀的声音响起,一条硕大的青鱼映入敖凡的眼帘。
敖凡一愣,但随之暗想,听这条青鱼口呼贤侄,难道他就是河伯?
当下心中一惊,自己刚要说他坏话他就找来了,难道有感应不成?
青鱼看到房内除了乌灰灰还有一条鱼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神,看着敖凡说道:「这就是乌贤侄说的朋友吧,你叫……」
「敖凡。」
敖凡老实回答,现在并不着急撕破脸,先和他虚与委蛇一阵再说。
「那我就叫你敖贤侄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敖贤侄当真一表鱼才,乌贤侄在我面前可没少夸你。」
「乌兄谬赞。」
乌灰灰本来想听敖凡说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河伯这时候过来,于是转身问道:「青叔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乌灰灰开口,青鱼才从客套话中抽身讲起了正事:「宴会改时辰了,明天午时举行,乌贤侄是贵客,当然还有敖贤侄,别的鱼过来我怕怠慢,于是自己过来告知,不是什么大事。」
乌灰灰听着确实没什么,但是敖凡听完却又是一惊。
我上午才和魏茂说后天辰时,你今天晚上就改日程,玩我呢?
但震惊归震惊,表面上敖凡还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继续和他虚以委蛇。
一阵没营养的客套话之后,这条该死的青鱼终于要走了。
「行,我就这么点事,通知完我就该回去了。」
「劳烦青叔。」
「劳烦河伯大人了。」
「不劳烦,不过你们朋友之间亲近感情我管不着,但是千万别彻夜长谈,耽误了明天我的婚礼,我可不饶你们。」
河伯故作生气的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留下乌灰灰和敖凡在屋子里。
乌灰灰送走河伯,转身面向敖凡问道:「敖兄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敖凡整理了一番思绪将所见所闻告知了乌灰灰,同时提出了自己憋在肚子里的疑问。
乌灰灰听完,一脸严肃的告诉敖凡:「我发誓,对河伯娶亲的内情一概不知,并且乌家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位河伯的请帖,所以应当也是不知情的。」
这还是敖凡第一次听乌灰灰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不过听到乌灰灰否认的话语,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知道万一乌灰灰不仅知道还默许的话,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位朋友。
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把敖凡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不过,敖兄,河伯和这个神婆借娶妻的幌子到底要做什么?」
对啊!之前自己听老渔夫讲述的时候只顾着生气了,只想着河伯如何该死,如今心里平静下来又经乌灰灰提问才反应过来,他们假借「河伯娶亲」的幌子到底要干嘛?
「或许……是河伯要修炼邪法?」敖凡迟疑着开口。
乌灰灰摇了摇头:「既然是修炼邪法的话,为什么不避人呢?像前两次一样悄无声息不是更好吗?」
「啊这……」
「还有,为什么前两次没有广而告之,这次却大发请帖呢?」
「…………」
长久的沉默充斥在敖凡和乌灰灰周围,这是两个他们想不出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