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便是要试着凝练金性,至少也要与果位取得一缕联系。』
到了这一刻,道人再也不考虑什么求金之法,他以手拈诀,疯狂感应命数,法躯上的裂痕道道崩碎,带出一大团乌泱泱的火焰。
他两只空洞洞的瞳孔中似乎要激射出凌厉的光,言语间却似乎充满了绝望与祈求,好像终于屈服在孔雀的威势之下,于是开口叹息道:
「我愿以身饲道,供养大人,可世间多纷争,神通陨落已为常事,师尊道业为我唯一牵挂,只愿少圣护佑我红尘道统,李炎感激不尽。」
于是四境都响起那妖兽嘲弄的笑声,浑厚的法音降下,却只有两个字。
「当然。」
道人坚毅的脸上似乎落下两滴清泪,却很快随风飘散在空中,他朝着南方再拜,起身之后命数也同时感应到了极点!
开始锤炼金性。
一点灰蒙蒙的法光在李炎法体中溢散而出,照彻在大地上,席卷灵机,而反馈到李炎身上,使他法躯上的裂痕愈合,灵台清明,而那两个窟窿被一双凶狠的竖瞳填满。
并火神通——【心期焚】感应!
层层叠叠的灰焰将这道人笼罩起来,让他的面容不清,气势却如同干柴遇烈火,几何倍数的膨胀起来,笼罩一地。
随后李炎张开唇齿,一只充满灵性的鸟兽随即振翅而出,鸟兽一出,便扰乱、压制四方的火焰,道人笑看着这陪伴多年的灵火,一挥衣袖,使其停留臂膀之上。
【乌从欲】跳脱而出。
再一步踏出,那层层叠叠的灰焰爆炸开来,显现出李炎冷峻的脸庞,可细看他的嘴角,那分明是在恣意的冷笑。
他踏步在空中,整座山峰都震荡起来,李炎以手执莲花印,缕缕火焰自飞来做他的法衣,而他那对眸子勾连着不知何等神妙,像是将要引诱出无上的大灾难。
【兼险夺】自发显化。
这道人终于平静了下来,身上的法衣开始如沸腾般颤动,透出一阵阵黑红之色,而法衣上似乎有鸟雀之形的灵兽在翱翔。
正是【焰中乌】。
四道神通震动不已,引的四方灵机紊乱,地火显现,而这最后一道,令李炎也屏息一窒,太虚中暗藏的数道身影则都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这位并火神通。
「此人道行平平,可惜命数有缺,气象不足,命不配性,余闰难登,更遑论他的功法直指果位。」
一道身影叹息,似乎已经预兆了李炎的结果。
「道行平平?他修行并火!如此道行、道慧,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天不予其时,人不配其和,何以为金?我看能够凝练出一份金性,已然是他的极限了。」
另一道身影倒是有些怜惜。
李炎却听不到这些,他已经打好了腹稿,等到金性炼成,勾连到果位,便有一言,可以昭告天下。
他笑了,勾连四道神通聚拢而来。
「至者性之险,并者命之得,假借我伐绝,实为殿前阶。」
最后这道神通,便是古代鹑火大圣一生功绩与神通的体现——并火神通【至命除】。
五道神通在天地之间纵横,染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终于,在李炎的法力锤炼之下,他感知到了一缕金色。
【至欲纳并收真性】!
到了这一步,李炎的意识已经开始飘散,大神通照彻在他的身上,他隐约看见了那通天彻地的妖躯,那法相狂笑着,将要往天上摘下这大补的道果,而太虚中的诸道身影都消失不见,众人无兴趣,也无胆量观礼一位释道法相进食。
大地上只留下梵音阵阵、华光四溢,四方来了诸多摩诃、怜悯,都开始称颂起孔雀的功业。
可是李炎恨,他的真灵焚烧在金性之中,要将他炼做凶残的妖邪,可是他恨,于是真灵不散,可是终究将要与金性熔炼到一起。
孔雀振翅而飞,大地震动,喙中吐出无尽的业火,将要吞吃这一味大药,以补足祂的伤势,祂得意的捉取那金性,至于这道人所吩咐的红尘道统,当然是一并吞下,并火乃收蓄之火,岂能让其门人走脱!
到了这一刻,李炎终于感知到那一道无上之尊位,与他有了一缕联系,在隐匿不知何处之地,那果位静静而立,不曾为他动摇分毫!可再怎么样,也算是勾连上了。
李炎的残魂爆发了惊天的笑声,孔雀贪得无厌,他岂非不知,吞吃神通这种事,祂自然不想让后世得知,而以他师长的性格,必然追查无漏,到最后,以孔雀的脾性,不过一个死字。
「一只杂毛畜生,也敢妄称少圣。」
李炎恶狠狠地咒骂道,这句话他想说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骂出,他的意识已经扭曲起来,即将化做妖邪,可他依旧牢记那三十二字通真妙诀。
于是已经有些邪异的法音勾连果位,借太虚传遍整座天下:
「宁乡无信,王番可诛。」
「天霞失德,明阳当复。」
「螭裔无道,真龙不成。」
「太阴余孽……藏于…望月!」
到了最后李炎颤抖着补了最后一句:
「诸仙释见我入圣,敢不拜服,必遭杀劫。」
于是东方合水四溢、推山倒原;西南金气破空、有旨来杀;最后是满天的霞光,屏蔽了日月。
李炎最后隐隐听到了那入圣相惊慌失措的唾骂声,并火果位竟然也失了矜持,欲要降临人间,成就真君。
可最后的最后,李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真灵直上九天,逃脱出来,不知飘摇到了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