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易开始之前，还请您稍等，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名奥伦，目前灰丘聚落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负责。」
「不知道尊敬的客人，您如何称呼？」
半身人老者没有着急上前，而是做起了自我介绍。
罗斯翻身下马，简单整理了下衣服。
「罗斯·卡彭特，阿尔庇恩帝国的男爵，也是位于荒原东南方向那片领地的领主。」
在得知罗斯的男爵身份之后，周围的半身人看向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名为奥伦的老者，神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阿尔庇恩帝国的贵族，不说声名远扬，也算得上是臭名昭著了。
奥伦年轻的时候，曾经与帝国派到附近的开拓队伍打过交道，从那些人的口中听到过不少相关传闻。
面前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嚣张跋扈。
「原来是帝国的男爵大人，有失远迎。」
「不知道您此次前来交易，是想从我们这里换取什么？」
罗斯拍了拍手。
站在他身旁的纳雅立刻快步上前，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颗清洗干净的灰穗麦粒。
「我们的狩猎队先前在这附近捕获了一头角羊，这是在它的肚子里发现的，经人辨认，是一种叫做灰穗麦的作物。」
「正是我们此次前来的目标。」
奥伦眯了眯眼睛，接过麦粒放在手中，仔细辨认起来。
前段时间的确是有几只角羊闯进了麦田，啃食了一些灰穗麦。
他们只抓住了其中几只，没想到逃出去的角羊居然会落到这名人类领主的手里。
「我们的聚落里确实种有灰穗麦。」
奥伦没有否认。
「只不过，既然您的领地内有认识灰穗麦的人，那他应该也告诉了您，这种作物的产量并不高。」
「我们无法为您提供太多。」
「没事，这个可以商量着来。」
罗斯摆摆手，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比起直接换粮，他更想要的还是耕种的方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您想用这些货物，换取多少呢？」
奥伦问道。
罗斯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眼神示意莫德琳上前。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交易谈判不是他所擅长的，交给莫德琳来处理才是最合适的。
接到罗斯的示意，莫德琳立即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双脚踩到地面的瞬间，她原本略显僵硬的神情都放松了不少，眼神也重新变得精明起来。
「按照帝国境内的价格计算，我们此次带来的货物总价值七枚银币，而普通小麦的价格大约为二十枚铜币。」
「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换到三十五袋灰穗麦。」
「三十五袋？」
奥伦立刻摇了摇头。
「灰丘聚落拿不出这么多。」
旋即，他重新看向罗斯。
「聚落里的灰穗麦，除去拿来使用的部分，还要准备后续播种所需的种子。考虑到这些，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多只有十五袋。」
奥伦给出的，比起莫德琳计算出的预期数量，相差了一半不止。
「十五袋灰穗麦，太少了。」
「我们只能留下盐和布匹。」
听到这句话，站在奥伦身后的几名半身人顿时表现得有些着急。
聚落里现有的农具，大多都是用了很久的老对象。
其中不少都被锈蚀得不成样子，就算他们有反复打磨，也只能勉强使用。
这也使得聚落虽然有田地和麦种，但却因为农具的问题，导致许多土地都没办法开垦，熟成的作物不能全部及时收割。
耕种规模也因此始终扩大不了，甚至最近几年还隐隐有了些缩水的迹象。
奥伦还想继续争取，却听到莫德琳抢先一步开口。
「我并不否认，在荒原深处，能够循环耕种的粮食足够稀缺珍贵，价值不能如此简单地计算。」
「但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我们带来的货物。不论是盐、布匹还是铁器，这些东西在荒原深处同样极难获得。」
「再多的讨价还价，也不会让最终的交易结果产生什么变化。」
「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足够公允了。」
她的态度极为强势，丝毫没有留下可供辩驳的余地。
奥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对方带来的东西，的确都是灰丘聚落当前急缺的物资。
事实也如同那位女管家所说，双方能够拿出的东西，都在荒原上弥足珍贵。
更何况，灰穗麦也并非灰丘聚落独有。
只要那位男爵继续派人在荒原深处探索，总会有找到其他野生植株的一天。
到那时候吃亏的只能是他们灰丘聚落，平白丧失了一个可能获得盐跟铁器的机会。
眼见气氛陷入沉默之中，罗斯明白，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哎，莫德琳，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们这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做一笔交易就走的。」
闻言，奥伦看向罗斯，眼神中多出几分疑惑和希冀。
「男爵大人，您这句话的意思是？」
罗斯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用尽可能和善的语气道：「我的意思是，希望能够与你们创建长期稳定的交易渠道。」
「我们可以持续为灰丘聚落提供盐铁布匹，以及其他难以在荒原深处获得的物资。」
奥伦顿时变得更加疑惑。
「可是男爵大人，您现在也知道了，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灰穗麦，能够随时拿出来与您的领地进行交易。」
「不不不，你们还掌握着一种，非常有价值的资源。」
罗斯一边摆手，一边视线在众多半身人身上扫过。
「种植灰穗麦的技术。」
这下奥伦终于明白过来。
罗斯想要的，并不只是能够直接食用的灰穗麦，而是从挑选麦种到播种收获的完整耕种方法。
「我需要一名懂得耕种灰穗麦的人，前往我的领地上，教授我的领民。」
奥伦眉头微皱。
「您是想带走我的族人？」
「别误会，我是想要雇佣他们。」
罗斯出言纠正道。
「雇佣？」
「没错，雇佣。」
「他为我工作，我给他报酬。」
罗斯将早就准备好的条件抛出。
「在领地工作期间，领主府会提供足够食物与稳定的住所，并且按照领地规矩发放每日五枚铜币的工钱。」
每天五枚铜币，一整磅的盐！
奥伦有些诧异地看向罗斯。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过优渥，说不心动自然是假的，但他还是表现出了些许犹豫。
「怎么，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面对罗斯的询问，奥伦轻叹一声。
「尊敬的男爵大人，您给出的条件的确十分慷慨。」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般仁慈，我也曾经与其他人族有过接触，知道被带到领地之中的异族人，最后都遭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所以我还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才能给出您准确的答复。」
他的目光越过罗斯，落在了纳雅身上。
从双方见面开始，奥伦便一直有些在意这名跟在人类贵族身边的猫裔亚人。
纳雅身上没有项圈和镣铐，腰间甚至还悬挂着武器。
而且在她面对罗斯时，眼神中还带着极为明显的尊敬。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奥伦曾经听说过的那样，被人类当做是奴隶来对待。
察觉到奥伦的目光，罗斯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她就是了。」
得到允许以后，奥伦也不再拐弯抹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是这位男爵大人的奴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