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浓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亲我。」
裴照野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
程意浓身高一米七,放在女生里算是高挑了。
但现在她只能仰起头看裴照野,漂亮的杏眼瞪得大大的。
「裴先生,你没事吧?」
一副「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裴照野眯了眯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骤然变得危险。
程意浓连忙说:「我们结婚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嫁过来只是当吉祥物的,不用履行夫妻义务。」
要不然她也不敢替嫁,否则一脱衣服就露馅了。
裴照野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什么吉祥物?」
程意浓想到那些不好的传言,脑子里思索着措辞。
「那个,你不是克妻吗?我听说你的前三任未婚妻跟你订婚后都出意外了。」
「你们裴家找人算了我的八字,说你命硬,女人受不住,要找男妻冲一冲。
「我的八字正好跟你契合,所以才让我给你当男妻的。」
程意浓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裴照野的表情。
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往下说。
「外婆说了,我就是个吉祥物,摆在家里替你冲煞气的。满一年后,我就可以走了。」
裴照野听完,不置可否。
其实他根本不信这些东西。
什么克妻,什么命格过硬,什么男妻才能压得住。
在他看来全是无稽之谈。
但老太太信。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为了他的婚事操碎了心。
他「克死」三任未婚妻后,老太太特意从港岛请来大师批命,又到处找和他八字契合的男妻。
最终选中了眼前这个人。
要不是老太太又哭又闹,还拿绝食逼他,裴照野根本不可能娶一个男人当妻子。
所以就算这件事再荒唐,他也认了。
现在娶回来的男妻有没有给他冲煞气不知道,倒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裴照野看着程意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合同条款。
「我们结婚那天晚上,我还说过别的什么话?」
程意浓立刻道:「你说你对男人不感兴趣。」
裴照野微微笑了起来。
「我说的不感兴趣,指的是『性欲』,不是『兴致』。」
「这两个词的区别,需要我给你好好解释一下吗?」
程意浓的耳根腾地红了。
一个20多岁的男人,谈到「性」居然还这么害羞。
裴照野看得有趣,继续道:「程家和裴家签了婚约,条款写得很清楚。作为我的男妻,你有义务配合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意浓柔软嫣红的唇瓣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现在,配合我,亲我。」
程意浓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看着裴照野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硬气拒绝?
她不敢。
裴照野这个人看着斯文温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狠。
她要是跟他硬碰硬,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算了。
不就是亲一下嘛。
反正裴照野长得挺帅的,亲一下她也不吃亏。
于是程意浓踮起脚尖,双手扶着裴照野的肩膀,凑上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裴照野:「……」
他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没动,镜片后面的眼神却沉了下去。
程意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表情却很无辜:「亲完了,我去换衣服啦。」
她语气轻快,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裴照野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不是这样亲。」
程意浓被他拽了回去,仰起头,眨着一双澄澈无辜的杏眼:「可是我只会这样,别的我不会。」
裴照野勾了勾唇:「那正好,我教你。」
话音刚落,程意浓的后脑勺被他一只手扣住了。
男人清冽的气息强势地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含着她的唇,细细地吮着,像吮吸果冻一样,又撬开她的牙齿,勾着她的小舌,狠狠逗弄。
程意浓被亲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伸手想推开他。
可是手刚抵上他的胸口,就被他另一只手捉住,反扣在身后。
「唔……」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唇齿间黏湿的水渍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裴照野的吻技太好了。
好到让她头皮发麻,浑身都软了。
她双腿有些站不住,不由地往他身上靠。
裴照野仿佛受到刺激似的,猛地把她压在岛台边缘。
冰凉的触感通过薄薄的裙料传来,和男人滚烫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对程意浓来说实在又刺激又奇怪。
她被他亲得头晕目眩,整个人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不知过了多久,裴照野终于松开了她。
程意浓靠在岛台上大口喘气,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眼角泛着湿润的水雾,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狠了。
当然,裴照野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忍得脖颈侧的青筋都凸起了,镜片下那双狭长的眼睛更是一片赤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色。
他下颌线咬得紧紧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喉结重重地滚动着。
吞咽的声音大得连程意浓都听见了。
她忍不住擡头看去,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之前她只觉得裴照野长得好看,是那种斯文的、清俊的、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和旖旎的好看。
但此刻的他,俊美的面庞带着还没有褪去的情欲,狼狈中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性感以及致命的危险。
好像一头披着斯文外衣的凶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口。
程意浓不敢多看,慌忙垂下眼,视线无意间扫过裴照野的下身。
下一秒,她露出惊骇的表情。
这、这么凶的吗?
都说黑色显瘦,要不然她也会特意穿黑色的T恤。
可是现在,即便裴照野穿着黑色西裤,程意浓都能感觉到那气势汹汹的劲头。
她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你反应这么大,不会喜欢人妖吧?我可是男人,穿上裙子也是男人,不是那种漂亮的人妖。」
程意浓特意把「男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裴照野和自己之间划出一道界限分明的线。
裴照野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冷下脸。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实它远比程意浓看到的还要汹涌。
只是因为还有一丝理智在拉着才没有失控。
否则他早就把人按在岛台上,把那条裙子撕了。
「欲望不分男女。」
裴照野压下潮涌的情欲,神色从容而平静。
但是下一秒,他目光凉凉地扫过她的裙摆,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你作为一个男人,平时没有反应吗?」
程意浓并不是真的男人,不懂得男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生理优越感,好像谁更能「起来」谁就更像男人似的。
但她听出了裴照野的讥讽,下意识地反驳:「我又不是你,我对同性当然不会有反应。」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照野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锋利的目光凉飕飕地落在程意浓的脸上。
程意浓瞬间毛骨悚然。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呃……我的意思是……那个……」
程意浓绞尽脑汁想着补救的措辞。
裴照野忽然轻笑一声,看着程意浓的眼神越发凉薄了。
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掐住了程意浓的下巴,虎口卡在她的下颌骨上,疼得她直抽气。
「裴先生,疼……」
程意浓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裴照野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清楚。
「我对男人也好,人妖也好,都没有兴趣。」
「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你要是个女人,现在已经被我……」
他微微低头,凑到程意浓耳边,语气恶劣地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