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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今天也很忙_第5章 五、畏罪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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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畏罪自杀

五、畏罪自杀

树下闲聊的人已又聚了起来,远远地看见个一袭白衣、头戴帷帽的、身形高挑的人,携一小童翩翩而至,心里头都直犯嘀咕。

娘哎,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看着怎么都不普通。

有好心村民提醒道:“姑娘可也是来寻孙乡绅的,他人已不在这了。老宅子也没人住。趁天没黑,快回镇上去吧。”

季望之撩开短纱,疑惑道:“孙乡绅是谁?”

叶摇花现,帷帽下露出张姿貌昳艳的脸,浅色的眸子盈了水似的,一眼就叫人看痴了。

季望之摘下帷帽,温和笑道:“我是来买宅子的。”

他自称京城人士,家中世代经商。其想在京周寻处清净之地,方便偶尔小住休憩,从北边一路南下,路过蒙县,遂循着山脉方向找到这槐树村来。

村民们等他说完许久才回过神,嘴里应着好好,眼睛却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季望之的声音在脑子里滚了几圈才反应过来这竟是个男人。

一瞬间季望之的身边就围满了人,纷纷热情问着他想要什么样的宅子。

“您别说,咱们槐树村这风景真是没的说,县太爷都夸过的风水宝地。那句话怎么说,杰人,杰人……”

“人杰地灵。”

“对对!人杰地灵!”

季望之跟着那搭话的村民一同抚掌大笑,一撩袍子席地坐在树下的土坡上,从边上村民的手心里撚了把瓜子。

“都有哪些杰人啊?”

村民见这貌美男人一点不矫情,嗑起瓜子来跟他们这些大老粗没分别,简直像从这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瞬感亲近了几分,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真要说什么人才,近几十年似乎还真只有一个孙福来。

只是还没说几句,季望之就打起了哈欠。便有人转了话头,提起田里的收成和山珍野禽。

听到这,季望之来了劲,一下坐直了身体,饶有兴味地问起具体的作物、收成和村上普遍的营收,说想看看东西,货好的话可收上一些。

那还闲聊什么,反应快的已经一屁股爬起来往家里奔去了。还有的来不及,干脆就近从田里薅了把麦苗,三两下用袖子抹了泥就递到季望之眼前去。

季望之说着大家别急,悠哉悠哉地一个个看了过去。

他看得仔细,动作虽慢,速度却快。不过几息便点了几种,说是各要二十石,叫村民们集齐了收在一处,他过两日差人来取,钱款按城里售卖的市价算。

村人闹哄成一团,兴奋议论道村里真来了个贵人,更觉不能将这人放走了便宜别人,必须得给他在此找个落脚的宅院来。

只是数来数去,一时竟想不到哪家有合适的。村里大多都是住多少盖多少,除了孙家空了的老宅子,谁家能有多余的。

季望之见众人讨论得火热,又问起村里的治安:“对我们这种人家,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有发生过什么人口失踪或是伤人盗抢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贵人,我们村民风一向淳朴,从没有这种事的。”听闻有大户买粮,匆匆赶来的村长拍着胸脯保证道,“且村人团结,家家户户都有青壮年,也不曾受过强盗或流寇侵扰。”

“谁说没有的,那孙福珠不就……”有人缺心眼地提了一嘴,被村长瞪了一眼,赶紧闭上了嘴。

“福珠是个可怜的娃。”

西户老妪颤巍巍地往菜畦里走,提起福珠,忍不住地望向了孙宅,叹一口气。

三十多年前,孙家生了对双生子,哥哥取名孙福来,妹妹名唤孙福珠。

二人幼时均是冰雪可爱。福来自幼就有主意,不爱循规蹈矩,总喜欢和别人不一样。福珠则是乖巧懂事,一板一眼,别人说一她不会说二。

福来总是欺负妹妹,但对着外人,就像鸡妈妈护崽,将福珠牢牢挡在后面。

孙福来五岁时,背着家里,独自一人偷偷上山抓野鸡,可天快黑了也没回来。福珠吓坏了,哭道哥哥进了山里,不让她和别人说。

这么小的娃娃若是在山里迷了路,下场几乎只有一个——被野兽叼走。

孙老娘顿时腿都吓软了跌在地上。

村长叫来了全村的青壮,举着火把上山找人,搜了整整一夜,总算在天亮前找到了掉在猎人陷阱里的孙福来。

孙福来脸上灰扑扑的,看到终于有人来救,第一件事竟是咧着嘴举起了手里的战利品——

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

他正是追着野鸡,不当心才踩到陷阱摔了下去。等人救上来,众人才发现他一条腿血淋淋的。断了。

孙福来抓野鸡原本是想给孙老娘补身子用的,最后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村里大夫学艺不精,孙福来那条腿最终虽是治好了,却比正常的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成了个跛子。

孙家爹娘更觉歉疚,下意识地对孙福来纵容了些,不料那孙福来半点教训没吸取,心思反倒越发野了起来。

“那小子十二岁就在村里呆不住了,有回村里来了个走商,他追着人家问了几嘴,就跟着跑了。”

全村人找了半个月,快把村子后面的山头翻了一遍也没发现他的踪影。日子一长,大家便猜着他定是死了。

再后来,孙老娘也没了。

家里只剩下孙老爹和福珠。福珠一直到十八岁才嫁人,在村里算得上是老姑娘。那男人家里只剩他一个,在腰间扎了根红带子就上了福珠家的门。

待到宝儿出生之后,孙家总算又像从前那样传出了欢声笑语。

但福珠是个可怜的女人,可怜到老天爷见不得她幸福一点点。

宝儿将要五岁时,男人失踪了。就像孙福来当年那样,消失得突如其来。

“那年年底,村口出现个有钱商人,竟然是孙福来。他没死!”忆起当时的场景,老妪的手还因激动有微微的颤抖。

福珠也是不敢相信,直到孙福来叫了她一声,她才敢抱着孙福来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些年的眼泪全部哭了出来。

孙福来将福珠接去了他镇上的宅子享福,可谁也没想到,福珠再回村竟成了一具尸首,用一卷草席卷着,潦草地被送了回来。

孙家对福珠的死因避而不谈,后来不知哪里传出的风声,说福珠偷了嫂子的珠宝被发现,是畏罪自杀的。

这可炸开了锅。村里人半数人不信,半数人看热闹。

有人问去孙老爹面前,吃了个闭门羹。孙福来提起此事也是面色阴沉,不欲多谈。

渐渐的,传言就成了真。

说到这,老妪紧紧握住关书雁的手:“大人,你莫嫌老身话多。福珠打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孙福来和她娘走了之后,家里家外都是福珠忙着收拾。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的。”

她突然四下看了眼,压低声音道:“那日,我从山上下来,正巧远远撞见孙福来跪在福珠坟前,被他爹拿着棍子打。直到孙老头没力了,孙福来才抱着他爹的腿哭,说什么事情已经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怀疑,福珠的死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