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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今天也很忙_第6章 六、美色过人季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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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美色过人季少卿

六、美色过人季少卿

“小姐,我没明白。”

回去的路上,石榴忍不住问。

“孙福珠的死确实不正常,但死因是没影儿的事。怎么现在已经变成村民们默认的事实了?”

关书雁也在想。

不仅如此,孙福珠的名声为何在村里如此之差,和人人称道的孙福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况且村民都说槐树村在孙福来的照拂下,日子越来越好过,有些人家重盖了砖瓦房,可那孙家的老宅却仍是茅草和土做的。

直觉告诉她,那孙福来一定有问题。

她去寻村长,可听说村里来了个高价收粮的富户,村长早跑去接待了。

又找到里正家中,谁料里正竟也不在。

她低头凝神,回想村民们说的话。暗道这槐树村必须再来一趟。

落日西斜,半人高的野草遮在田间小径两边,其间人影若隐若现。

“公子,这豌豆真嫩真甜。”石头双手捧着一抔豌豆米,埋头呼呼吸到嘴里,嚼得嘴巴鼓鼓的。

季望之笑看他一眼,手上搓豌豆壳的动作不停:“我什么时候诓过你。”

说着踹了一脚石头的屁股,“去,给我摘点樱桃。”

石头原地张望了一圈,果然看见前方不远的村舍附近有几颗樱桃树,枝头缀着橙红的果子,很是好看。

他大步跑过去,走进了才发现那树原来是长在人家院子里的。

石头没多想,把背上的包袱扎紧了点,向后退了几步,蓄力攀上墙头,手刚要碰到樱桃,就被人拖着一条腿一把拽了下来。

“小贼,还不下来!”

石头扭身挣开,从地上跃起,见是个圆脸叉腰的姐姐,不免委屈道:“我不是小贼,是我家公子要吃的。”

石榴快言快语:“那你家公子也是贼。”

关书雁想事正出神,突然听见前头传来争执,擡眼一看,其中一个不是石榴又是谁。

她赶紧走过去,看是发生了什么。

上了坡,就见石榴将一小童堵在墙根,气势汹汹地质问。

那小童满脸通红,见她来了,突然眼睛一亮,擡手指向她身后:“我家公子来了,不信可以问他。”

关书雁一愣,随即扭头,霎时间被夕阳碎金下信步走来的男子晃了眼。

边关军营多豪杰,关书雁从小见的多是那健壮阳刚的男子。京城中倒是有各式各样的文人骚客,可也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人一样,让人看第一眼就觉得时间慢了下去。

斜阳在他侧脸勾了圈金边,从眉骨到下颌,没有一处的线条不干净利落。五官舒朗温和,眉眼之间却绕着一丝难言的疏懒风情。

关书雁心口怦怦直跳,纷扰杂乱的思路突然全部化成一片空白,自后心处溢出一阵酥麻,痒得她忍不住荡起微笑。

真好看。

直到那好看的男人走到面前,关书雁才回过神,垂下眼帘,恢复成一派端方模样。

石榴和石头还在为樱桃吵嚷不休。

村民听到了院外的动静,也跑出来看,发现外头站着的都是今天才见过面的外村人。

他一愣,有点诧异上午那女大人竟然还没走,但还是对着她解释了一番。

“季老爷在村里买了不少粮食,吃这点樱桃算不了啥。”

心里直道晦气,这女人果然还是不能做官,碍事得很,可别把财主老爷气跑了。

关书雁听了前情,知晓是石榴错怪了人家,当即陪着石榴一起道了歉。

“在下关书雁,向小兄弟赔不是了。”

石头连连摆手后退,不好意思道:“没事的。我见过你们,你们是县衙的。”

关书雁疑惑歪头,他便指了指石榴的佩刀。

原是这样,真是个机灵的小童。

关书雁忍俊不禁,才要说话,就见季望之躬身冲她回了一礼。

“谢过关大人,在下季望之。”

季望之?关书雁倏地擡起头,正巧望进季望之含笑的眼。

心跳又是一漏。

竟然是他,竟然就是他。

这样好的一副皮囊,确也当得起京中那么些轶事的主角。

反复将这名字刍了两遍之后,关书雁心底的躁动平息了下去。只是心里有些许惋惜。

听那村民称他是京城来的富商,关书雁未再重新自报家门,见了礼便和石榴走了。

季望之也和热情的村民告了别,回身见关书雁二人的背影已变成两个小黑点,便揣着手驻在原地目视了许久。

忠勇侯府家的小姐竟藏在这里。

只不过,看起来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关书雁回到县衙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王县令汇报情况。

初到蒙县时,她尚不太懂得官场上的规矩,总是埋头办事,临了却发现自己的功劳都叫吴用揽了去。

虽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总是叫人窝火。

于是她干脆学了吴用难得称得上优点的一套,每次办完差回来,总要第一时间向王县令说明情况。

偏她陈述总是简洁平叙,不如吴用那样绘声绘色一波三折的听得有趣。王县令见她进门念经就头疼,总是强撑着听完,赶紧打发走了事。

今日也是如此,只不过关书雁正说到那老妪怀疑孙福珠死得蹊跷时,衙役来报,孙家来人了。

来人是孙家的管家,进门即道明来意,是来赎孙宝儿走的。

“宝儿小姐年级尚小,又逢至亲离世,难免多思,竟然叫那别有用心的小人钻了空子。听信谗言便从家中跑了出去。府上急成一团,已是找了许多天了。”

管家唱戏似的念完这一串,眼里看不到半分情真意切。

关书雁冷哼一声,心道这孙家表面功夫都做得如此敷衍。昨日孙宝儿当街一跪,不少人都瞧见了的,孙家不可能不知道。

可却一直拖到次日将晚才派人上门,且管家孤身一人,连辆驴车都没带,半点没有要真的接回孙宝儿的意思。

孙宝儿听得管家来了,撑起上半身怒声拒道:“谁要他们假好心,怎么不等我死了直接来收尸!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吴用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堂堂县衙岂容你撒野!孙宝儿无据诬告其舅孙福来,但孙福来念在血缘亲情,愿私了此事,不再追究。本案已结。”

他俯下身子,睥睨着孙宝儿:“还不见好就收,收拾了你的铺盖赶紧滚。”

孙宝儿动都动不得,谈何起身。她要是再不明白这吴大人为何对她百般针对为难,就对不起这段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她仰头啐道:“枉顾事实,收受嫌犯贿赂,你枉为父母官。”

吴用被戳到了痛处,气得直跳:“来人呐,把她给我丢出去!”

“我看谁敢!”

女监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关书雁拧着眉疾步走进。

“此案真相尚且扑朔迷离,吴大人仅凭孙家一面之词就要结案是否太过武断。”

见是她来了,吴用鼻子一哼,抖了抖袖口将双手背在身后:“小关大人年纪也尚小,难免辨不明孰轻孰重。此事已有定论,不容异议!”

说着,他朝地上甩出张纸。

关书雁捡起来一看,竟是那掌管槐树村的里正签字画押的声明,内容是自古男丁继承田宅天经地义,村内从未有过女人继承家业的先河,且孙老头从未到里正处上报过死后遗产的分配。

按律,应由孙福来继承,无任何异议。

“我有异议!”关书雁将那声明一扔,难怪白天找不到里正,原是被叫走串通了。

她近前一步,毫不退缩地盯着吴用,稳声说:“昨日收入此案后,王大人已明说了本案交由我全权处理,不知吴大人现越权插手是为合意。身为本案的主办,我宣布,本案尚有多重疑点,需进一步查探,无法结案。”

吴用见她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厉声骂道:“关书雁,我是你的上官!你身为下官,以下犯上,胆大包天!我要修书回京城参你一本!”

关书雁嗤笑一声,不过是兵部左侍郎不知名小妾的子侄,竟也如此狂妄,还真把自己当成正经途径做上的官儿了。

石榴在一旁早就气不过,按捺不住要将怀里侯府的令牌亮出来。

小姐虽说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暴露身份,但眼下再不亮明真身,岂不是叫这狐假虎威的小人得志。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男声随着抚掌和脚步之音踏下台阶。

“关大人说得有理,此案接着查吧。”

吴用刚要发怒,却在看清男人手持玉佩后吓得跪倒在地,冷汗岑岑。

“下官大理寺司直吴用,见过季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