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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今天也很忙_第7章 七、初探孙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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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初探孙宅

七、初探孙宅

季望之看也不看地上的吴用,径直走到关书雁面前,摇扇笑道:“关大人,又见面了。”

关书雁心知他说的是方才在槐树村的那一面,但王县令和吴用可不知道。

吴用战战兢兢地擡起头,飞快瞄了眼关书雁,见她还站着,心下诧异。这小娘子席荫才做了个从八品官,家中应当是没什么厉害背景,怎得和这新晋宠臣如此熟络?

想起季望之的那些传闻,又想到那日他向关书雁通风报信时她冷静的模样,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平时装得什么正经闺秀,不还是和那些庸脂俗粉一样,看见个小白脸就巴巴地粘贴去。

他自以为看透了一切,露出轻蔑一笑,心道关书雁最好祈祷别再犯到他手里。

王县令倒是一直躬身站在一旁,辨不清楚神色,听见季望之和关书雁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待他二人寒暄完,才点头哈腰地为季望之引路去往后院的住所。

二人衣角刚消失在夜色里,吴用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趾高气昂地瞥了一眼关书雁,也一甩头出去了。

关书雁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也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眼神,直接扭过身去走进孙宝儿的监房探问伤情。

孙宝儿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表示只要能给娘和爷爷讨回公道,她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又急切问道:“大人,可是案子有进展了?”

关书雁顿了下,还是选择如实摇了摇头,又看着孙宝儿问:“你再想想,可还有什么线索?”

孙宝儿料到案子不会那么容易,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爷爷走了之后,她总在深夜一个人回想过往的点滴,那些未曾留意的,似乎不相干的细节也随之浮现。

“确实有一件,但我不知道对不对……”

在关书雁鼓励的眼神下,孙宝儿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娘亲去世之前曾对我说过快攒够银子了,可她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

“后来我趁去孙福来家过年的时候偷偷回了趟我和娘以前住的房间,到处找了一遍,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笃定地对关书雁说:“娘亲从不会骗我,她说有就一定有。如果没有,那一定是有人把银子拿走了。”

次日一早,关书雁和石榴就站到了孙府斜对面的街角。

孙宝儿状告无据,县衙不能直接将孙福来传去讯问,只能先想办法找证据。

关书雁搜证断案的本事大多是从书上学来的,实践起来总觉得有些吃力,本想去找经验丰富的牛主簿取取经,却被告知牛香云刚上值就被吴用叫走,外出去断邻居间争树的糊涂官司去了。

她叹一口气,明白这次还是只能靠自己和石榴。

二人穿戴整齐,甚至特意穿上了官服,可才拍开孙府的大门,里头的人一听她们的来意,立刻满脸惶恐地合上了门,小声回道:“我们老爷这几日外出选货了,不在府上。”

关书雁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通风报的信,闭了闭眼,领着石榴转身离开。

这点小事还不能拦住她们。没多久,她俩就换了身素朴的粗衣,涂黑了脸和手,故意瑟缩起身子摸去了孙府的后门。

“老爷,我们是来找短工做的,什么活都能干,不求多少工钱,有口吃的就行。”

后院的小管事将她二人细细打量一圈,嫌弃道:“这个矮点圆脸的看着倒还有些力气,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能干什么。”

语罢,他眼神又在关书雁脸上转了两圈:“长得倒是不错。但可惜了,我们府上从不要漂亮的女仆。上别家问问吧,别在这碍事。”

又吃了一个闭门羹,乔装混进孙宅的计划也泡了汤。

关书雁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乡绅府宅竟这样铁桶一块,心中疑惑更甚,干脆在街边坐下托腮观察着孙府进出的车马人物,脑子也没停下,努力想着对策。

“关大人好闲情,扮成这般模样来这体察民情?”

正想得出神,视线突然叫一片青色云锦遮住视线,擡眼一看,季望之用折扇挡着太阳,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即便已经是第三面了,猛地看见这张脸,关书雁还是有点晃神。

她眨眨眼,站起身来问:“大人可是在公干?”

季望之敞开臂膀,不解地看了眼自己的装扮,谁看都是个闲散的富家公子。他在逛街找乐子,难道不明显吗?

得到否定答复的一瞬间,关书雁心头涌上一计。不知为何,从见到季望之第一眼起,她就莫名觉得此人应当可靠。她咬了咬下唇,试探道:“大人若是不介意,可否帮下官一个忙?”

“夫人,外头来了个京城的富商,说是想和咱家谈合作。小人见他穿戴不俗,不敢直接回绝。您看怎么办?”

孙宅内,薛珍珍正闭眼躺在贵妃榻上由着下人们捶背捏脚,听到门房通传,睁开了眼,第一句话却是问管家人在何处。

门房道,管家昨夜去县衙没捞到人,今天便正常去了庄子上,刚出门没多久,怕是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罢了。”薛珍珍原本就是想让管家看看门外所谓的富商是不是县衙的人。孙福来临行前特意交待了近期要千万小心,不能让任何生人进府。她心里很是不屑,只觉得此人越来越迂腐胆小,半点没有刚成婚时机灵大胆的劲儿。

既如此,那就先看一眼吧。她挥退了院中其余的人,理了理衣衫,扶着发髻便向前厅走去。

来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正在院中闲适赏花,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露出惊才绝艳的一张脸。

薛珍珍一下子钉在了原地,最近府中杂事带来的怨怼一散而空,她赶紧低头确认好自己的梳妆,扬着真心实意地笑迎了上去。

“不知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贵人见谅。”

季望之半点不客气地落了座,又搬出了在槐树村的那番说辞。

“那日听闻村民说孙乡绅乐善好施,富而济世。小弟佩服不已,心中激荡万分,恨不得立刻与孙兄相识。故而今日进了城,首件要事就是前来拜访,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嫂夫人见谅。”

“不叨扰不叨扰。”薛珍珍笑眯眯地亲手给季望之沏了杯茶,心想这孙福来总算做了件好事,人没在家。

季望之听闻孙福来不在家,便称改日再登门拜访,起身就要走。

薛珍珍还没过足眼瘾,怎能这样轻易地放人离开,赶紧出声留人:“季公子若是想谈生意,同我说与同孙福来说是一样的。”

季望之一听,夸张拱手道:“嫂夫人真是秀外慧中,女中翘楚。孙兄能娶得这般貌美贤妇,真是好福气。”

薛珍珍闻言,心中更是欢喜,忍不住又坐得离他更近了点,胳膊撑在桌子上,前倾着身体同他说话。

关书雁见他二人有来有回地亲热攀谈起来,不禁咋舌季望之美男计使得如此之熟练。亏他刚在还装作贞洁烈男不愿帮忙,一进门简直就变了个样。不愧是传闻里眠花宿柳的主,开口就是老江湖。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八卦轶事的时候,关书雁甩了甩头。从进门开始,她一直在观察孙宅的内部构造并默记在心,显然前厅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得进后院才行。

她眼睛一撇,刚好看见薛珍珍的手指已经攀上了季望之的衣袖。

季望之仍旧言笑晏晏,毫不躲避,却借说话的间隙瞥向了关书雁。

关书雁立刻捂住小腹,蹙紧眉头道:“公子,我,我腹痛。”

薛珍珍这才发现漂亮得跟天仙一样的季公子身边带着的居然是个资貌不错的丫鬟,脸色顿时不虞,挑剔地扫了关书雁好几眼。

瘦得跟柳条儿似的,没胸没屁股,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伺候这种神仙人物。

季望之听见关书雁说话,顺势从薛珍珍手下抽回衣袖,佯装不耐:“就你事多!今天若不是石头有事,哪轮得到你来侍候。腹痛同我说有什么用,该上哪上哪去,别污了我和薛夫人的耳!”

说罢,他又谦和歉疚地向薛珍珍解释:“此次出京本是为私事,故只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下人。这丫鬟出来得少,上不得台面,叫嫂夫人见笑了。”

薛珍珍一听,神色又松泛下来,捂着嘴咯咯笑道:“哪里的话,季公子太客气了。”说完便叫人领着那丫鬟去后院。

关书雁低眉顺眼地跟着走了,就要踏进后院的垂花门,又回头看了眼。

季望之正同薛珍珍谈笑风生,心有灵犀般歪了歪头,撇来漫不经心的一眼。他悄悄伸出一只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手势。

关书雁明白。

进来前他们约好了,他只给她半柱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