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的家
迟桂花早上起来哇哇大哭，她身上到处是很大一块红肿印记，又疼又痒，迟建国看了心疼，“这是怎么了。”
“不哭，爸爸带你去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就是被臭虫咬的。”张爱芬看热闹，“盼盼她们那个床垫，从过年就没换过，桂花千挑万选，选了张最臭的床睡。”
迟盼盼有些难堪，眼眶含泪，要掉不掉。
昨天睡觉前，她拿毛巾把席子擦了又擦，不知道为什么迟桂花身上会长这个东西。
“上半年我忙地里的活，让你把她们姐妹俩的垫被晒一晒，你没晒呀？”杨春问，迟盼盼到底才十二岁，就算能自理还能照顾妹妹，晒被褥这种事她没有力气，得大人帮忙。
“我哪忙得过来，可能是忘了吧，盼盼又不说，我怎么记得。”张爱芬推脱。
杨春瞪了她一眼，对迟建国说，“涂点青草油就是了，在电视机下面，你去找。”杨春把迟盼盼姐妹两的被褥卷起抱到楼顶上去晒，
迟桂花涂了药不哭了，坐在爸爸腿上发呆，迟振奋围着迟龙华笑话她，“妈妈说你们的床上有臭虫，好邋遢，臭华睡臭床。”
迟龙华要去打他，她们是同年，迟龙华只比他小五个月，现在个子差不多，打起来倒也旗鼓相当，只不过迟振奋打不过会喊人，两兄弟打一个胜算大，如果迟盼盼来帮忙那就是扩大事态，最后两边都被骂一顿，迟盼盼因为是大的，还要多骂几句。
“谁臭的过你啊，你是大粪。”迟桂花保证，她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名字叫迟振奋，你哥是大兴，很难不联想到大奋吧。
迟振奋呆若木鸡，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吓得迟龙华跑到迟建国身后躲住，“二伯，我没打疼他。”
“我知道。”迟建国头疼的低头看女儿，“你这个嘴呀，要是只会说好话就好了。”
张爱芬听到哭声出来，“怎么了，谁打你了？迟龙华，你又打你哥哥？”
“他先骂的我。”迟龙华不服气喊道。
“他骂你你就要打他？他骂你又不会少块肉。”张爱芬骂，“有爹生没娘养的狗东西，这么泼辣，我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大嫂，你这话就说的难听了。”迟建国看着她，“虽然在一个屋住着，老三是把她们托给爸妈照顾，你意思是爸妈没教没养，由着你骂狗东西？”
“那也不是我故意的，你看她这性子，我这是在教她，自己兄弟不会对她怎么样，外面人可不会惯着她，她结婚了也和老爷们动手？打不死她。”
“那以后的事归以后，现在就是振奋先撩的闲，他嘴巴不贱也不会挨打。”
“这话真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们姐妹俩住在我们家，打我的儿子算怎么回事？”张爱芬叉腰。
“大嫂，这话不对吧。”迟建国变了脸色，“这房子，说好了是我们三兄弟一起钱盖起来的，她们是住在自己家，不是寄人篱下。”
迟建中当初想在街上盖房子，钱不够，最后是迟令秋发话，三兄弟力往一处使，别让别人看笑话，一人盖一层，这么建起来的。
迟建国小两口的钱本来打算在省城买单位指标房，再让岳父支持一点，这下都变成老家的一层房，省城房是别想着买了，岳父费大力气把他弄出来，没想到他心里只想着老家，要在老家扎根置业，也是伤透心了。
因为没房子，所以不能落户，因为没落户，所以迟桂花在省城上学得交很大一笔择校费，国营公司最近越来越不景气，都说要倒闭，先处理的就是最外围的员工，迟建国就在其中。
他听别人说鹏城现在发展快，弟弟也在那边，就想着过去探探水，不然一辈子靠着岳家生活，这腰杆也挺不起。
其实迟桂花留在省城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是公公婆婆一手带大的，还是有感情，但是他们等着迟建国去求，要一个态度，迟建国不愿意去求，只能把女儿送回来。
往好处想，他花钱盖的房子，有他女儿给他住回来。
“你们两个又没儿子，这房子不迟早都是我儿子的。”张爱芬嘴无遮拦，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是这话不能这么说。
当初让迟建国和迟建华拿钱出来可不是这么说的。
迟建国看着迟令秋的房间没动静，他在房里看书，没道理听不到堂屋的动静，他冷笑，把迟桂花放下，“爸爸收拾东西，我们回省城去，不在这里待了。”
他要收拾东西，迟令秋就不能再装傻，他在房里摔书，“我还没死了，你们就要分家。”
“大嫂的话你听见了吗？没听见让大嫂再说一遍。”迟建国说，“你要早说这房子给两侄子建的，我犯贱出这个钱。”
杨春下楼来，就一会没看到，这又怎么了，迟振奋还在扯着嗓子哭喊，但是现在已经没人注意他。
“有话好好说，难得回来一趟，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杨春看张爱芬一脸心虚的模样，知道又是这个蠢货嘴上没把门的乱说，“还愣着干嘛，孩子哭成这样也不哄。”杨春想把她支走。
“妈你别急着拉偏架，大嫂说这房子以后是她两个儿子的，我们回来都是住她的房子。”迟建国说，“现在房子建好了也不能推，我们真金白银拿出来那么多钱，总要有个说法，如果爸今天给个准话，这房子给两个侄子，我也不争，就让大哥写欠条，还钱。”
“什么欠条，什么还钱，我们没钱。”张爱芬跳脚大喊。
迟建中从外头回来听了始末，给张爱芬一巴掌，“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蠢货，搞的家宅不宁。”
“老二你放心，这房子你出了钱，就有你的一层，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你的一层。”
张爱芬被打了一巴掌，尖叫着要冲过来和迟建中扭打，迟建国冷冷看着，并没有出手拉架，迟桂花和迟龙华手拉手躲到另一边的门后，以免被冲击。
像迟振奋没及时挪动地方，就被他爸妈踩了好几脚，哭得更伤心了。
家里鸡飞狗跳，大门口都有人假装路过来看热闹。
迟令秋最讲面子，他走出来对儿子们说，“这房子是三兄弟建的，就是三兄弟的，如果以后这房子给老大，老大就把钱还给老二老三，从建那年算，算利息。”
“我说话算话。”迟令秋看着迟建国，“我写下字据，哪怕我死了，老大只要还想在老家待，他就得认。”
“老二你就非得逼爸吗？”迟建中皱眉看着弟弟。
“我逼爸？”迟建国苦笑，“我和红星因为这房子钱已经吵了不知道多少架了，我如果不是想着爸，想着爸在街上有房子有面子，我冒着妻离子散的危险我拿这个钱？”
“说是三兄弟建的这个房子，大哥你到底拿没拿钱出来，你自己心里清楚，爸的钱全给你，我和老三没和你争，那你不能争到我们兜里来吧。”
迟建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上话。
“那你们都不在家，只有你们大哥伺候爹，多拿些钱不是应该的吗？”张爱芬喊道。
“你少说几句吧。”杨春狠狠拉她，都是她惹出的祸，搞的三兄弟不睦，心里都疙瘩。
“我到时候请你们舅舅来，请支书来，立个字据，一家一份，谁都有。”迟令秋叹气，儿子大了，各有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