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痛
怕迟桂花不适应哭闹要回去，自己会心软，所以迟建国是卡着时间回来的，第三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交了钱领了书，他就要回省城了。
临走抱着女儿不停的嘱咐，“在家要听爷爷奶奶话，爸爸给爷爷奶奶留了钱的，说好你表现乖就奖励一块钱，你要买零食吃就问他们要钱，爸爸到了鹏城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乖乖的，爸爸寒假就回来了。”
迟桂花点头。
“爸爸，不要再和妈妈吵架了。”
迟建国点头。
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女儿身影越来越小，等上了客车就拿手挡住脸，没忍住哭了起来。
虽然他也想要儿子，但是迟桂花是他第一个孩子，从小养到大，也是当心肝疼的，现在把她一个人送回家，哪里会不痛。
都是他没出息。
迟桂花看到爸爸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不回答迟龙华和她说话，反身跑进房间，爬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第一晚被臭虫咬了，第二晚就在楼下收拾了一张床出来给她睡，被褥都是新的，凉席也是新买的，迟建国还给她买了一台新的电风扇，商店里唯一台粉色外壳，告诉她这是她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电风扇。
迟龙华不明白迟桂花为什么突然不理人，迟盼盼拉住她，“她舍不得爸爸，你别去打扰她，让她哭一会就好了。”
“我知道。”迟龙华怔怔，“过完年爸妈出去打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伤心。”
自从迟建国带走女儿，王红星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泪流了干，干了流，她妈张芳端了碗面过来看她，劝不动，坐在床边气骂，“当初要你别嫁，你要嫁，现在嫁个这么没出息的，怪谁，怪你自己。”
王红星偏过头扯过枕巾捂住眼继续哭。
“现在孩子送回去了你要死要活的，当初你就去求你爸怎么了？这么多年你爸帮你还帮少了，这个时候要自尊了，除了委屈桂花，谁都没委屈。”
张芳也是气，她丈夫是工人，一路跟着项目组到省城，在总公司留下，就先把儿子弄出去，再准备给女儿相亲，把她也弄出来，结果她不学好，和街上的迟建国偷偷恋爱，吃了禁果，回去的时候肚子里都有了。
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迟建国初中毕业，成绩倒是还可以，但是他爸不让他读，早早跟着人学做工，那时候没分家，赚的钱都要交给他爸再处理，先过门的嫂子张爱芬已经生了女儿，又能做又能吃，王红星压根抢不过，半夜起来饿着哭。
再加上那个时候乡里还是习惯自己在家接生，王红星害怕。
王援军回去看她，十分心疼，就把她接到身边，迟桂花是在省妇幼生的，之后也就一直是张芳帮着带，王援军把迟建国弄出来，也算是变相分家，每年过年回去给点孝敬钱就是。
因为一直是王家帮衬，也不是没人说迟建国好像入赘一样，所以迟建国面上不显，其实心里不想和岳父大舅哥住的太近。
所以才会迟令秋一说，他就把钱打回去了，本来这个钱是要留作买单位指标房的，有房子才好落户。
他根本就不想要城市户口，他农村有田有地有宅基地，他最后还是要回老家去的。
他的一意孤行让迟桂花陷入危险境地。
小学的借读费还好，因为学校是对口公司建的，有公司子弟上学指标，不用择校费，但是上初中就不行，择校费上万，几倍于学费，根本负担不起。
王红星得知迟建国把存款都汇回去了，就和他打了一架，打完就吵，迟建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钱也没有。
王红星说生了桂花，你爸妈重男轻女一个子都给过，这房子明摆着给你大哥两个儿子建的，你顾别人家的孩子，不顾自己家的孩子。
“干脆给女儿改名改姓，算你入赘好了。”
迟建国听了这话就翻脸，“你要嫌我没本事，我们离婚，你让你爸给你找个更好的，我带桂花走，我女儿我的种，绝对不能改姓。”
王红星哭孩子读书的事，迟建国就说再挣就是。
但是后面公司效益越来越不好，有传言要被其他公司合并，到时候肯定要被清退的。
这时有人邀迟建国去鹏城看看运气，“反正你岳父的关系在这，在鹏城混不下回来还有位置，现在反正一切都不清楚，他不开工，错也在他。”
迟建国就想去鹏城，王红星一定要和他一起，那迟桂花就成了问题，王红星没脸说留给她爸妈照顾，本来为了指标房，王援军搭进去不少人情和脸面，结果他们一分没有，两手一拍就说不要了。
迟建国就说既然初中也要回去读书，那不如早点送回去吧。
王红星嘴上说好，直到孩子真的被送回去，她才知道男人的心是真狠。
“你非要跟他去鹏城，去就去吧，赚得到钱就赚，赚不到钱就回来，桂花在城里上不了学，你就回去陪她，别到时候钱没赚上，孩子也没顾上。”张芳叹气，“我让姨妈赶集的时候去看看桂花，现在住在街上也好，要是他们对桂花不好，四周都能打听出来，你公公要面子，肯定不会做的太过分。”
迟桂花哭着哭着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到吃晚饭的时候，杨春给她买了两套衣裤，让她穿着去上学，“带回来的那些裙子就等放假再穿，上学的时候不穿，到时候洗不干净，你又哭脸。”
迟桂花捧着碗，人虽然坐着，魂还没回来。
张爱芬给她夹菜，“桂花，把你的裙子借给姐姐穿穿，姐姐开学有活动，要穿漂亮点。”
“穿不下也要穿？”杨春问。
“穿得下，银子瘦。”张爱芬冲迟桂花笑，“小皮鞋也借给姐姐穿。”
“鞋子肯定穿不了。”杨春皱眉，这个眼皮子浅的，一点好东西都看不得。
“能穿，能穿。”张爱芬连连保证，“桂花你不拒绝就是同意了，等下大娘去你房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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