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乖小孩
这家里现在有六个小孩，最大的迟银子开学上初一，迟盼盼六年级，迟桂花四年级，迟振兴迟振奋两兄弟和迟龙华三年级。
小孩子嘛，背着书包去学校，见到新老师同学，就顾不上其他。
杨春本来担心迟桂花会受不了哭泣，她适应的好好的，回来还说老师让她当班长了，骄傲擡头。“我的普通话比老师说的好，老师说话我都听不懂。”
即使换上镇上小孩常穿的线衣长裤，但是迟桂花头上的蝴蝶结，白皙的皮肤，标准的普通话，开口请闭口谢谢的，还是处处与众不同，到学校大家都把她当个新鲜玩意，不少其他班的同学趴在门口看她。
她就大大方方的。
谁来和她玩她就和谁玩，谁来和她搭话，她都理。
“听不懂多听两天就明白了。”杨春应付，不过迟桂花不哭不闹，她也省心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养的太娇气了不好。
老师让迟桂花看着花名册收作业，也是快速认识同学，学习委员王丽华陪着她一起认名字。
“班上好多姓迟的哦。”迟桂花发现，她手指比着名字往下滑，“我从前的学校里，班上就我一个姓迟的，全年级也就两三个姓迟的。”
“我们这姓迟的人挺多的，说不定论起来，还是亲戚，都是房亲人。”王丽华和她说话不由自主学起普通话的腔调，听起来怪怪的。
“什么是房亲人？”迟桂花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亲人就是亲人，房亲人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如果你去吃酒的时候看到眼熟的同学，大约就是房亲人。”
迟桂花哦的一声，实际上没懂，吃酒？小孩子不能喝酒啊。
“裴雪松，这个名字好好听呀。”迟桂花指着一个名字说。
恰在此时一个黑影从她们身前经过，王丽华立即屏息凝神，等人走过去了才拉着迟桂花小声说，“嘘，他是我们班上的禁忌，你要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妈妈是疯子，他公公是杀人犯，坐牢去了。”
迟桂花露出惊悚的表情，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她有些害怕，但是没忍住好奇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他也在看她，很瘦，很黑，更显得眼睛亮的吓人，迟桂花下意识移开目光，想想不礼貌，又看回去，他已经低下头，乌黑的发顶像一朵乌云。
到老家的新生活就这样没有波澜的展开，迟建国到鹏城后给家里打电话，迟桂花站在小商店的柜台前，“妈妈呢？”
迟建国看向旁边，王红星红着眼摇头，她不敢接女儿的电话，不敢听女儿的声音，如果听到女儿哭着喊妈妈，她什么都顾不了，只会想着回去好好抱着她。
“这里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妈妈给你买了，寒假你就能见到了。”迟建国哄着女儿。
“我不要小裙子也可以。”迟桂花大声说，希冀声音可以通过电话线到妈妈耳朵里，“爸爸妈妈你们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舍不得，我会听爷爷奶奶话的，不要担心我。”
“好了，长途电话贵，没什么事就挂了，她在家挺适应的，不要担心。”杨春把电话接过去说两句就挂了，给了老板五毛钱，老板和杨春笑说这么多接电话的小孩，就这个还知道要爸爸妈妈照顾自己。
杨春说这么多出去打工的人，有几个舍得打电话回家关心小孩，省下这点电话费都能称两斤肉了，儿媳妇就不是持家的人。
说话间低头看见迟桂花默默的掉眼泪，家里的小孩，哭起来都是扯着嗓子嚎哭，满地上打滚。
杨春除了看电视第一次见这样安静的哭泣，别说，是挺让人心疼的。
杨春摸出一毛钱，买了一根棒棒糖，塞进迟桂花嘴里，“吃了糖就别哭了，过两个月你爸妈就回来了。”
还得吃完了再回去，不然家里两个魔星看到又要哭闹。
闲聊间老板夸这个孙女挺乖的。
杨春点头，“是挺懂事的，我之前还怕她外公外婆带的娇，和家里人处不来，但是处的都挺好的，人也不独。”
不懂事怎么办？
迟桂花第一天放学回房间，就发现她的袋子大敞开着，衣服裤子随意露在外面，被人翻过一样，她想起来昨天大娘说的要借她的裙子给姐姐穿。
迟桂花扁扁嘴，把衣服塞进袋子，又推到床底下，她先看书。
奶奶给她买了两身衣服，大娘就拿走她两条裙子，迟银子被逼着穿过一次，她虽然瘦，可以穿下迟桂花的小裙子，但是狭小的肩膀，过短的裙摆都昭示着这是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她不愿意穿，张爱芬骂她贱命穿不了好东西，说是借给她侄女穿一穿，但是直到夏天过完，迟桂花都没再看到那两条裙子。
还有小皮鞋，好好的皮鞋送回来后跟已经踩软踩变形，穿不下也要硬穿，当拖鞋踩着穿。
杨春骂了张爱芬几句，不把别人的东西当东西，迟桂花盯着看一会后，也没说什么，小孩子怎么会不懂事呢？
她到这来，没有熟悉的爸爸妈妈，公公婆婆舅舅，只有不熟悉的爷爷奶奶，事不关己的大伯，凶凶的大娘，龙华都和她说，她和她姐挨了大娘很多打，不敢和她顶嘴。
她哭又有什么用，小皮鞋能变回去吗？
迟桂花小小年纪不用人教就知道，有些事不能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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