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样学样
姨婆送来的肉菜，让迟桂花加菜了一周，后来迟银子和杨春都不要她的，迟桂花就和迟盼盼姐妹俩吃。
迟盼盼自己只吃一筷子，迟龙华吃她却没拦着。
父母都不在家，她们姐妹俩说是爷爷奶奶照顾，多吃一筷子，大娘就指桑骂槐，敲敲打打，她们也不敢多吃。
亏了嘴，可不就是馋嘛。
迟盼盼外公是做乡间厨子的，隔上半个月会来送一回打包的席菜给姐妹俩，这次迟盼盼鼓起勇气分菜。
桂花姨婆送过来的东西，可以她自己一个人处置，她外公送来的东西怎么就是一大家子吃，她和妹妹都没有吃到更多。
第一次分，她战战兢兢先给爷爷奶奶大伯分了，大娘少一点，大姐多一点，两个讨厌鬼也分，余下才是她们和迟桂花分。
迟龙华先前还很期待的看着姐姐的动作，但是看到最后，自己碗里的和平常差不多嘛，就撅着嘴不太高兴。
迟桂花开吃前，“谢谢盼姐，谢谢盼姐公公。”
“盼盼，你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学桂花这一套。”张爱芬面露不屑，“你这分和不分有什么区别，分这一下，你就高一些？”
“小孩子喜欢分着玩，有什么关系。”迟建中喝酒，“我也想吃银子外公送过来的东西，让银子也给弟弟妹妹们分分。”
张爱芬白了一眼，没说话，她家五个兄弟，现在小的两个弟弟还没结婚，家里真是穷的叮当响，一家人只盼着她拿东西回去，没有拿东西出来的。
迟桂花早上的面条里开始有鸡蛋，第一天她和迟龙华分吃了一个鸡蛋，到第二天，所有人碗里都有一个鸡蛋，杨春捧着碗说，“最近天气没那么热了，鸡生蛋勤快，一人一个蛋，自己吃自己的。”
“谢谢奶奶，鸡蛋真好吃。”迟桂花大声说。
“吃你的，每天就你花样多。”杨春瞪她一眼，却不生气。
天气冷了，不用每天都洗澡，迟桂花睡觉前问杨春，“奶奶，今天不洗澡吗？”
“没出汗不用洗。”
“那要洗小澡啦。”迟桂花看她，不洗澡就要洗屁股洗脚，婆婆说的。
杨春骂她臭讲究，但还是倒水给她洗屁股洗脚，迟桂花不愿意用洗屁股的盆洗脚，“今天先这样，明天奶奶再去给你买个盆。”
“那你要记得哦。”
“奶奶记性不好，不记得。”
迟桂花急的去搂她的脖子，“奶奶记性好，一定记得，我明天放学回来提醒奶奶。”
“好，你提醒。”杨春没发现自己嘴角翘起，笑容轻松。她也生了两个女儿，但是女儿出嫁后就是亲戚，一年回来三次，拖家带口每次都急急忙忙像打仗一样，很难母女安静坐着聊天说话。
两个小的儿媳妇都跟着儿子走，不在身边，在身边的大儿媳妇蠢出升天，她不太乐意和她聊天。
农活家务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还要带孙子孙女，少喊一句奶奶她就阿弥陀佛，实在没心思去体会那细微的情感需求。
但迟桂花不一样，她嘴巴甜又爱撒娇，说话就要挨着贴着，小小的身子软软热热的依靠着，时不时说谢谢奶奶，奶奶最好了。
杨春觉得她麻烦，就这样板着脸给她做了许多额外的事。
第二天正好是大集，杨春仔细挑选了四个盆，迟桂花一人两个，迟盼盼两姐妹用两个，随她们是一人一个，还是洗屁股共用一个，洗脚共用一个，两姐妹自己去分。
张爱芬看到杨春买盆问做什么用，得知是给老二老三家买的，嘴巴一撇，“妈，你这也太偏心了，买盆怎么就落下我们家三个。”
“她们爸爸都是给了生活费的，你的钱我没见过，再说你当妈的在身边，也望着我这个奶奶买盆？”杨春没惯着她。
到晚间，杨春烧好水，让她们端着盆来接水，兑了凉水直接在厨房洗，迟桂花不愿意，一家人现在都在厨房等水洗脸，她才不要当着人脱裤子呢。
只端热水怕烫着，兑了水又怕沉，小孩手软端不稳，撒一地。
杨春骂骂咧咧，不洗就别洗，尽挑人乱的时候找事。
迟银子给爷爷送了洗脚水回来，见状给迟桂花端了热水去她房里，“洗完再叫我来，你自己别端，撒了更要挨骂。”
“谢谢大姐姐。”
迟银子捏捏她的小脸。
其实她模糊有些明白，自己妈不是一个讨喜的人，上次非要她穿小堂妹的衣服，如果堂妹不愿意哭闹出来，最后难堪的只有她。
幸好迟桂花没有哭闹。
迟银子谢谢她。
在房里洗了小澡，倒是可以在厨房泡脚，迟龙华嫌水烫不肯下脚，已经被骂过一顿，现在眼泪还挂在红彤彤的脸蛋上，两只烫的红红的脚踩在水盆边迟迟不肯下水。
“桂花来了，你看她泡不泡？”迟盼盼皱眉骂，“平常不是很爱学她吗？人家讲卫生你又不学了。”
等看到迟桂花被洗脚水烫的呲牙咧嘴，迟龙华就改哭为笑，这时水不是那么烫了，她可以把一双脚都放下去。
“奶奶给我兑点冷水。”迟桂花喊。
“加什么冷水，一会就凉了，要热水泡脚才好。”杨春把厨房的活都干完，等大家都洗漱完，就要熄煤球，关厨房门。
“盼盼，等下去楼下把你们的尿桶提上去。”
“那桂花的尿桶是哪个，我一起拿上来。”迟盼盼问。
杨春扭头看迟桂花，迟桂花也在看她，眼神里满是清澈，“尿桶是什么？”
“现在天黑的早了，晚上就不去茅厕，自己在个人房里尿，早上再提下去。”杨春解释完，果然就看到迟桂花一脸拒绝，“我不要在房里解手。”
“你不在房里解手，你晚上窝尿怎么办？你喊我起来，我是不会起来陪你去外面上茅厕的，黑灯瞎火的，到时候再一跤摔坑里。”杨春吓唬她。
“我晚上不解手。”迟桂花嘴硬，“我一个人可以上厕所，我不怕。”
杨春嘟囔，你最好说到做到。
迟桂花能做到，她都是睡整觉，不用起夜上厕所，迟龙华晚上要起夜，迟盼盼到点条件反射一样就去摸灯，睡眼蒙松喊妹妹起床尿尿。
迟龙华在尿桶前裤子都脱了，突然就不愿意尿，“我不在屋里尿，我要去厕所尿。”
“去什么厕所？赶紧尿了睡觉，明天还要上学。”迟盼盼困得要死，想着赶紧完事继续睡觉，迟龙华不知道怎么就犯上拗劲，非要下楼去厕所，拉扯间，来不及的尿就顺着腿流下，迟盼盼这下彻底清醒了，面对突发的麻烦，没忍住拍打了妹妹屁股两下。
迟龙华的哭声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同住一层的张爱芬隔着房间骂几句，灯都没扯，杨春披着衣服上来问怎么了，迟盼盼因为委屈也哭了起来，一时间鸡飞狗跳闹糟糟的。
而迟桂花一无所知，美梦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