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省城
时间很快进入到十二月,除了偶尔担忧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大部分人还是沉浸在马上要放寒假的快乐中。
迟桂花比他们更快乐,一直念叨着放寒假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但是迟建国打电话说,寒假不一定能回来,但是过年肯定回来。
迟桂花挂了电话有点不高兴,“看这小嘴可以挂油壶了。”杨春打趣,“接爸爸电话都不开心了?”
她向店老板伸手,老规矩买一根棒棒糖哄小孩。
迟桂花摇头,“别买了奶奶,我不想吃。”
店老板嘿嘿两声,“还知道给奶奶省钱了。”
“放寒假没几天就过年了。”杨春安慰小孩,“学生才放寒暑假,大人不放假,他们想回来也回来不成的。”
说话间电话又响起,店老板接起来说了两句,“打的巧,她们在这还没走呢,你等等,我让她接电话。”
店老板晃晃听筒,“桂花,你婆婆打电话来了。”
迟桂花连忙接电话,喊一句婆婆,声音就有些哽咽,张芳问她什么时候放寒假,爸爸妈妈不回来,你先到省城来,到时候再一起回去过年。
迟桂花应好,那边挂了电话。
店老板笑着说这是真巧了,后面一个电话不算你钱,杨春先谢又叹气,“两口子在外面一点都不知道节省,长途电话肯定是家里一个,那边一个,有什么好打的。”
她看着情绪已经变好的迟桂花,“这下高兴了,还吃不吃棒棒糖?”
迟桂花摇头,“奶奶明早上能吃豆腐脑吗?”
“吃,欠了你们的,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杨春碎碎念,但是迟桂花拉着她的手,“奶奶,我走你前面,你小心石子。”
小小的手掌握着她两根手指,温热的,软软的,牵也不好好牵,还要左右摇晃,还要和杨春聊天,到家的时候杨春心里还恍然,怎么商店离得这么近,一下就走到了。
寒假第二天,张华大包小包的到街上,接上迟桂花,准备一起坐车去省城,迟桂花大惊失色,“姨婆你送我去省城吗?可是你晕车呀。”
杨春也准备了一些东西给张华带上去给亲家,看着一地大包小包的,“这些你可好提。”
“好提。”张华满口没事,“你搭把手帮我送到车上,那边下车我姐夫就来接了。”
“这次上去要待久点吧,是不是要生了?”杨春问。
张华点头,“早生我就伺候她坐完月子再回来,晚生,那没办法,伺候半个月我就得回来过年。”
迟桂花围在旁边左插一句右问一句,她们忙着交接这些东西,不搭理迟桂花,不过迟桂花自己也听明白了。
原来姨婆不是特意去送她,因为姨婆的女儿快生了,姨婆是上去照顾她的,顺带把她捎带上。
去省城的车一天只有一趟,固定时间发车,她们提前到地等待,但是放行李的时候还是被挤,司机看到她们带的活鸡活鸭就皱眉,“行李箱没有空气,等会死了别找我麻烦。”
张华一边塞行李,一边让迟桂花赶紧上车占位置,迟桂花背着书包懵懵懂懂上车,问售票员,“姐姐,我姨婆晕车,坐哪里合适啊?”
棉服外面罩着靛蓝西装的女人,倚在靠椅嗑瓜子,有些稀奇的低头看她,“我都能生出你了,还叫姐姐?”她随手一指,“坐那边吧,晕车坐前排,那个窗户没按死,等会开一条小缝,吹点风能舒服点。”
“不能开大了,这个天开缝大了,冷风灌进来,被别人骂我可不管。”
“知道了,谢谢阿姨。”
杨春上车看迟桂花已经坐好,她拍拍位置上的灰,“听姨婆话,不要乱跑。”
其实她是白嘱咐,迟桂花一直是乖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零零碎碎数了十块给迟桂花,让她放好,到省城花。
迟桂花说自己有钱。
“这是你爸说给你的零花钱,你没花完,带着上去继续花,省的说我昧了你的钱。”杨春把钱塞到她书包内袋里。
这时张华放好东西上车,两人就谁出车费推拉了一番,还是售票员喊,坐的人落座,按座位收钱,不坐的人下车,马上就走了,两人才结束拉扯,杨春下车,迟桂花隔着窗户和她挥手,杨春面上说不上什么表情,擡手跟她挥了挥,最后抿紧唇扭头走了。
“你奶奶都对你有感情,舍不得你了。”张华坐好,本来想要迟桂花坐到里面,她坐过道,但是迟桂花说姨婆晕车,靠窗坐舒服,不肯和她换。
张华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晕车。
“向姨结婚的那次,我看你脸色苍白,躺了两天才下床,婆婆说你晕车。”迟桂花就记住了。
“这就记住了。”张华摸摸她的头,“等下姨婆难受的时候,你就跟姨婆说说话,姨婆就不难受了。”
真难受的时候,其实一句话都不想说,迟桂花一直注意着她,车子中途停下,给大家上厕所的时间,迟桂花问张华要不要下车吐一下,张华摇头,“怕吐,我从昨晚就没吃东西。”
她身上没劲,靠着窗户不动。
“你要不要上厕所?”张华问,“要就跟着人去,记得车牌号,位置,别跟人搭话,上了厕所就回来,别人要抱你走,你就哭。”
“能忍,就最好忍到地方再上厕所。”
张华现在手软脚软的,万一迟桂花出事,她也没办法。
“我去上厕所,马上就回来。”迟桂花一溜烟的就跑下车,张华想想还是不放心,准备撑着身体下车去门口看着。
售票员就坐在前排,看她这模样就说,“你坐着吧,我下车替你看着,你们也挺奇怪的,都是大人照顾小孩,你这小孩照顾大人。”
迟桂花上了厕所回来,手里多了一块打湿的手帕,还有一瓶水。她看到车门口的售票员,但是不知道她在等自己,所以只是笑笑就上车。
“姨婆你擦擦脸,喝口水,看会不会舒服点。”
“你哪来的手帕水?”张华震惊。
“手帕是擦鼻涕的,不过这块我还没擦过,干净的。”迟桂花解释,“水是我买的,本来还想买一瓶娃哈哈,但是它这里卖的太贵了,我舍不得买。”
“你哪来的钱?”张华问,“这水多少钱?应该有免费水喝。”
“没多少钱,你喝吧。”迟桂花推她的手,“喝了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