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举不举
“嘘——”
祝余见他还要说什么,也顾不上他方才说的这句羞臊人的话,忙擡手将他的嘴巴压住。郁连寒靠在她身后的墙上,手臂揽着她,极不安分地启唇蹭她的手指。
小娘子在她怀里,软的,又是暖的。他不禁抱紧了些,凑下去在她耳边轻声念道:“他们骗了孩子,肯定要在洪州留一晚。他们受得了,那孩子病恹恹的可受不了。现在上去怕是打草惊蛇,娘子,我们回去想想对策如何?”
“我倒是有法子,只是不知殿下肯不肯做?”
祝余侧头看他,手指轻轻一缩:“怕殿下不肯。”
郁连寒上下打量她,轻笑一声:“娘子总是嘴上说的好听,结果转头就在我的茶水里下了药。若不是我警惕,现已被你毒死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夫君,哪有娘子敢给自己的夫君下毒?”
“那不是毒药,是能助郎君安眠的药丸,”祝余轻叹道,“可贵着呢。”
“你竟还嫌贵,我——”
郁连寒话未说完,被祝余擡袖堵住。两人悄悄望出去,只见那妇人仍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两个巫人将她的孩子抱走。她看了半晌,蓦地坐下来,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滚滚而出,擡袖掩面,发出阵阵啜泣声。
祝余松开手,仰头看向郁连寒的脸:“殿下,晋王殿下当真不举吗?”
入夜以后,章江门的码头燃起灯火。
祝余站在窗边,远远望着章江门码头。她随手咬住郁连寒喂到她嘴边的糕点,转过头去将地图打开:“我向楼下的小厮打听过了,这两个巫人昨日才到洪州。他们似乎每两个月便从信州来洪州一次。从信州坐船过来,顺风顺水尚且还要十日,他们定不会只停留一两日就回去。只怕他们在洪州还有落脚的地方,且兴许还有许多其他的巫人。”
豆糕清甜,祝余又咬一口:“殿下,你可曾听晋王殿下说起过这些巫人?”
“哪个男人会把不举的事情到处说?”郁连寒端起茶,擡手用帕子擦掉她唇角的糕屑,“我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为他曾让太医开过几方猛药,其中有一味药引十分难得。我母亲仙逝前却还留有一星半点,他便着人去我母亲出降前的府邸里偷取。那贼人被抓了个正着,严刑审问时太医只好交代,东西是郁桓益要的。”
“他想着早日让王妃诞下子嗣,以博得陛下欢心,”郁连寒声音停住,“谁知他竟然不举。当真是笑话。”
祝余的神思已跑到窗外,随口附和道:“听着真是让人悲伤。”
“悲伤?”
郁连寒捏紧手中的茶杯:“他不举,你悲伤什么?”
“……晋王殿下和殿下乃是手足兄弟,他身患奇疾,我自然——”祝余说罢又停住,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关于男人的事,她还是少说话为妙,否则以郁连寒的脾气,他不知又要生出多少莫名的疑心来。
前几次,她的确见过郁桓益。
郁桓益自小体弱,却颇通诗文,词句潇洒。郁连寒似乎不喜欢这个弟弟,她便也和他没多少来往,只远远地见过几次。直到上一次,郁连寒死得凄惨,郁桓益在灵堂放声大哭,悲恸异常。祝余当时想他哭得未免奇怪了些——他与郁连寒又不是同胞兄弟,且两人少有来往。怎的他放声大哭,比她这做妻子的哭得还要伤心?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查此事,祝余又死了。
郁连寒当真是克她!
“他不举,你自然觉得我也不举?”郁连寒冷笑,“娘子,我们这三十日来分榻而眠,我也怪不得你有这种疑虑。既然你心有疑虑,眼下天又黑了,我们便早做正事吧,省得你心里盘算着,你的夫郎是不是也有不举之症。”
“我没——”
祝余手中的豆糕还没吃完,被人拉过去一把扛了起来。
郁连寒将人轻放到床上,手臂撑在她脸侧,低头盯紧她的眸子。祝余发髻的簪花顶到冷硬的圆枕,不禁擡头,再低下去就被他的手掌托住。房间内只燃着一盏油灯,微光从他身后淡淡地通过来。
祝余瞧着他的脸,这人虽脾气差了些,但皮囊却是万里无一的好皮囊。她擡手摸起他垂下来的发丝,又慢慢地摸到他的脸颊:“殿下总是这般小心眼,往后可还要闹多少脾气?一次两次便罢了……天底下哪有像殿下一般小气的郎君?”
郁连寒的发丝给人抚顺了,脾气似乎也软下来。他低头看着祝余的眼睛,又顺着她的下巴看到她纤长凝白的颈子。祝余将自己的褙子脱了,又擡手去解他的衣袍,边解边道:“若明日去办正事,殿下可要答应我,一定将那孩子救下来,让我给她们母子二人寻一个能落脚的好去处。”
他微眯眼,闷声道:“你使唤我。”
“呀,使唤不动殿下,那我只有去找晋王殿下了,”祝余忽而笑道,“想来晋王殿下会知道那巫人的底细,也会帮……唔——”
郁连寒的气息忽地扑下来,将她捏紧了攥到自己怀里。怀里是软的,他撞上去的唇瓣却显得笨拙。他只得几下扣住她的手指,将人捞起来吻下去,舌尖莽撞凶狠地撞开她的齿关,细细地将她的气息勾出来。祝余坐在他怀里,腰身被他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再难逃开。她身子动也动不得,低低喘了一声,唇上便被这狼狗似的人咬了一口。
她轻啧声,这下连声音都叫人吞进肚里。
“你要找谁?”
他咬她舌尖,侧头恨恨地蹭过她的脸:“你又有那状元郎的夫君,又有那博学的兄长,现在还想去找郁桓益。祝余,你当真胆大包天。”
“我几时说过兄长博学?”
祝余忍不住笑道,指尖戳开他的眼皮:“殿下自知才不过人,才作出这无端的猜想来。”
“你——”
郁连寒薄唇轻抖,气极反笑:“祝余,你好大的胆……”
只是这话依旧没能说完。祝余攀着他的颈子凑上去,轻柔地蹭过他的唇:“都是玩笑话,谁叫殿下总是猜疑个没完。明日若想救出那孩子,我需要殿下助我一臂之力。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你说是也不是,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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