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心里又是一惊 —— 谁都知道锦权重最疼这个孙子，也最管不住这个性子野的孙子，今天居然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话音落下，客厅里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宾客们纷纷笑着上前道贺，只是话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时不时瞟一眼脸色黑沉的韶有为，再偷瞄一眼站在一旁神色不明的李钰。
李钰这时站了起来，他朝着李父和韶有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父亲，韶叔叔，既然事已至此，我先回去了。」
他说话时，指尖下意识按了按西装内侧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张磨旧的相片。可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相片里的人，反倒反复闪过韶华刚才开口选锦年的画面。
那画面陌生得让他心慌，又诡异得带着点说不清的熟悉。
临走前，他又看了韶华一眼，眼神沉沉的，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执拗，随即收回目光，转身跟着李家人往外走。背影挺直，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韶华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上辈子他只知道李钰心里藏着个人，走得早，成了一辈子解不开的结。这辈子两人无缘，或许对李钰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李家人告辞离开，客厅里的气氛反倒更微妙了。
韶有为憋着一肚子火，当着锦权重的面却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应付道贺的亲友。锦权重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锦年身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丢下一句：「既然定了就安分点，回头我让助理把订婚流程送过来。」
锦年没应声，只攥着韶华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等宾客散得差不多，韶有为终于沉下脸，冲着韶华招手，语气里压着怒意：「韶华，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韶华刚要起身，手腕却被锦年攥得更紧了。
他侧过头，就见锦年擡着眼看他，平日里张扬锋利的眉眼此刻带着点少见的忐忑，像只怕被丢下的猫。
「你爸会不会骂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 我跟你一起去？」
韶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一软。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锦年凑得更近了些，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和试探：
「韶华，你真的…… 要跟我结婚啊？」
话音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根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韶华侧过头看他。少年耳尖还泛着薄红，平日里张扬上挑的眼尾此刻垂着，长睫颤得厉害，攥着他手腕的指尖却紧得很，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成泡影。
宾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客厅里只剩远处佣人收拾杯盏的轻响。韶有为沉着脸往书房的方向去了，临走前还重重咳了一声，显然是憋着气等他过去算帐。
韶华没急着起身。
他擡了擡手，像上辈子做过成千上万次那样，指腹轻轻蹭过锦年线条利落的下颌，顺着下巴尖轻轻挠了两下，动作熟稔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就像很多年前，锦年受了委屈或者闹脾气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顺着下巴摸两下，这人就会慢慢安静下来。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他声音放得很轻，语气是惯有的温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锦年，我会好好照顾你，也会学着去爱你。」
锦年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僵着身子任由韶华的指尖蹭过自己的下巴，浑身的肌肉都绷着，像只被顺毛顺懵了的大型猫科动物。耳尖的红意顺着下颌线往下蔓延，连脖颈都泛出了一层浅粉。
他张了张嘴，想问 「学着爱」 是什么意思，想问他怎么突然就变了心意，想问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一时兴起…… 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
怕问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怕这从天而降的惊喜，转头就会变成空欢喜。
韶华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实则慌得不行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我知道，突然从青梅竹马变成联姻对象，你可能不太适应。」 他指尖收回来，轻轻拍了拍锦年的手背，语气很耐心，「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锦年喉结狠狠滚了滚，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好。」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其实一点都不觉得不适应。。。。。。
他巴不得立刻就订婚，然后马不停蹄就结婚，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韶华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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