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取回来时，林隼在铺子里多坐了十分钟。
师傅让他进测试场，转身、伸手、急停，连续做了几轮，黄灯没有再亮。接口板解决的是断续接触，老设备原本的响应上限还在，不能拿这二百六十当买了一台新舱。
林隼听得很认真，付钱时也没再讨最后那十块。
离开铺子后，他买了四十五的旧风扇和三十五的地垫。房租与这些支出扣完，尚有七百七十五。新订单还没交付，那笔余额并不全是可以随意花的钱，他单独留着，没去挑一副更昂贵的手套。
回到隔间，程砚还没上线。两人约定今晚先认路、熟悉操作，正式进度从次日晚间算起。林隼用这段空当进入《折光远境》，建立了自己的一级游卫角色。
新手点叫碎钟坡。
地图边缘挂着一口缺了角的大钟，远处是缠满雾气的石路。与旧游戏的竞速赛道不同，这里的角色移动并不是简单照着身体动作同比放大。站得太满、转身过猛，都会消耗多余体能，短暂失衡也不会替玩家自动纠正。
林隼绕着训练场走了一圈，没有急着接怪。
他先测了一次旧头盔修好后的应答，再试地面上高低不同的落脚处。延迟比下午稳了，他也能提前把动作留在合适的间隙里，不再一味和最紧的时机硬挤。
教练形状的训练偶递给他一张基础课表。
完成三轮侧向避障，可学习错步。
那不是攻击技能，效果只有在短距离内挪开身位，转移原本已经落定的重心。介绍里写着会消耗体能，连续使用容易把自己送进下一个攻击方向。
林隼读到最后，眼神反而亮了。
他最擅长的不是把按键压得比别人快，而是在攻击真正落下来之前，看清哪里还有空位。少半个身位，有时候比多一把漂亮的刀还管用。
第一轮，训练木臂从左侧扫来，他照旧游戏的习惯，躲得太远，踩进另一段感应区，被第二根木臂敲到肩上。
第二次他缩短动作，却因为紧盯木臂尖端，错过了下方摆轮。
到了第三次，林隼不再只看将碰到自己的那一点。他把木臂、摆轮和脚边的标记放到同一幅画面里，等能用的空位出现，再移动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完成提示亮起时，他的手心微微发热。
【基础步法：错步，已掌握。】
试用与训练不太一样。启动那一下，他感到重心像先落到了侧面，脚才跟上去，距离不大，却快得有一种被轻轻拽开的错觉。
体能条短了一截。
他停下来，等它恢复，再试了一次。地面上的半个身位空了出来，下一瞬，人已站到那一边。
“这得练着用。”他低声说。
程砚上线时，林隼正把第二次误躲的回放留下。雇主的角色握着初始短剑，站得笔直，转身时却连带把整个视角甩过了头。
“以前玩策略类比较多。”程砚坦白，“手柄游戏也还行，这个不太一样。”
“先别追着怪转。你看它肩膀转向，不要只看刀。”
林隼带他做了几次最基本的方向切换。他没有一边炫耀新技能，一边说你跟着我就行。程砚若始终只会站在后面，七天后到了需要自己响应的关口，一样会出事。
两人接了新手区的药箱护送，路短，怪少，箱子有重量，正好让程砚练停和走。
第一只斜角兽从路边跳出，林隼没有直接秒掉它。他挡住正面，提醒程砚从侧后确认动作，等对方真看见了，才叫他出手。
下一处弯路，程砚看错了一次，林隼用错步让过冲撞，将斜角兽引到自己这一边。短剑落在对方转身后的空当，攻击接得干净，程砚这才松了口气。
“你刚才像是突然挪了一下。”
“基础技能，你也能学。先把不用技能的那步站稳。”
药箱送到，程砚升到二级，林隼也因训练与任务积累到了二级。时间快到约定的试学结束，两人在哨亭安全区停下，没有再为了凑进度跑进更深的雾路。
程砚把明晚的上线提醒发来，林隼回了收到。
退出之后，他站起来去挪风扇。新地垫铺在脚边，空出来的那块地总算不再堆着箱子。林隼想起刚才错步时那种重心先行的感觉，随手试着往侧面挪了一下。
没有界面，没有体能条。
只有右腿深处忽然涌起一阵陌生的热意。
他的身体比预想多移开了半截，肩头撞到桌角。林隼立即扶住桌面，喘了一口气，以为是从全息里出来后还没适应。
他没再试，把那次碰撞记进手机的训练备忘，关掉灯。
明早还得陪陈雁去一趟分拣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