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老梁看见两个许放,先看职业牌,再看坏盾架。
“按件结,不按人头。你再生八个出来,也只有十八铜币。”
盾战士扭头看许放:“他说你还能生八个。”
许放把手套塞给他:“先干活,少听别人对我们的美好祝愿。”
坏架子不止表面那两个,旧器材间还横着一根散了榫的长木梁。分身仗着职业力量抬起一头,转身太快,另一头险些把许放扫下台阶。两人停下来,把先抬哪头、谁喊停说清楚,才将东西运出去。
许放第一次明白,和自己干活也不省沟通。
原本怕别人笨,换成一样聪明的两个,照样会各自抢着拐弯。
老梁检查完清出的地面,又带他们查护挡。哪些只是歪了,哪些真不能用,他一一指出,分身嘴上还念叨自己以后带队,听到木偶出手方向时,倒蹲下认真看了半天。
任务交付,职业簿浮出结算栏。
两个人在开工前就登记了协作,经验按默认比例各得一半。许放试着把已完成的委托再次压上复写页,纸面只显示已抄录。原来的分身站在旁边,没有消失,也没分出第二个来。
十八铜币落进掌心,许放数九个递过去。
分身把钱攥得很紧,片刻后又还了八个。
“留一个。证明我有收入。其他先买盾。”
许放看看他。分身瞪眼:“借给公会的,记账。”
他们便暂时把这位记作盾子。许放说是好叫,盾子认为这是对候选会长的迫害,提出等正式挂牌时再议。
接下来两单,许放选得更慢。
药剂间今天配合训练场,缺人整理等候区和协助药师安置轻伤学员,禁碰没认清的瓶子。他受理后生成的分身,选了基础牧师。一道柔白的光在指间亮起,那张和许放一样的脸顿时多了几分庄严。
“谁受伤了?”
盾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牧师抬起手,光却落在许放身上。
许放浑身一暖,什么也没治好。
“第一次,距离判断失误。”牧师很镇定,“你们两个长得太像。”
第三份委托来自地下工具房,要求在值守师傅指导下,整理旧夹钳和松脱的练习器具。新分身看了职业选择,既没跟盾子争战士,也没理牧师劝他一起研究圣光,直接选了锻造学徒。
他低头摸着一把旧夹钳,沿着裂口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不能拿去练了。”
师傅接去复看,单独放到废品框里。许放松了口气,总算有个不急着当会长的。
那人却抬起头:“等开公会,采购归我管。你们会买错东西。”
当天下午,四个人跑得腿软。
许放没有把工作全扔给分身。他既要核对药剂间那张委托里哪些事情已经做过,也要帮工具房搬开下层箱子。牧师把治疗光落准了三次,药师仍没让他替受伤学员自行处置;锻造学徒跟着师傅学会辨认几件常用工具,拿锉的手势却一看就是初学。
报酬分别是十二和十六铜币。药剂间那单由许放、盾子和牧师共同完成,工具房最后那段只有许放和锻造学徒在场,职业簿按各自登记的协作者分经验,没有让没来的人凭空多领一份。
钱先合到许放这里,包括盾子那枚象征收入的铜币。盾子摸了两遍空口袋,嘱咐他千万别忘。
四个人站到面摊前时,许放要了三碗面。
老板看了一圈:“你们有一个吃过?”
许放将自己早上买的饼掰开:“我吃这个。”
他身上剩的钱还得交副本护具押金。分身外套能随收放一同隐去,真正买来的钱物却不会复制;他们会饿,会累,也不能把一顿饭收回去省掉。
三碗面端来,盾子夹了一筷子到许放面前的空碟里。牧师看见,也夹了一筷子。最后锻造学徒默默将自己的汤推了过来。
“我不是不够吃。”许放说。
“我们知道。”盾子吸溜一声,“你会长当得挺穷。”
吃完,许放在桌边摊开职业簿,写下四个人的称呼。牧师坚持用“白光”,锻造学徒想了想,说叫“铁尺”就行。
盾子很不满意:“为什么就我像临时起的?”
“全是临时的。”许放把纸翻过去,“我连公会名字都没有。”
他把旧磨坊的任务登记放到桌上。明早有空位,四人组队,每人都要验证职业印,召唤协作者也按独立实体占人数。入口确认过之后才算报名成功,不能一个人进去再往里塞一百个。
“谁负责输出?”白光问。
许放看向盾子。盾子正在看白光。
铁尺擦干面碗溅到袖口的汤:“我今天学的是修夹钳。”
三个人沉默了一下。
白光举起手,指间亮起一点光。
“我觉得它也可以拿来打。”
许放将这个提议写在了待验证的一栏,没敢写进战术。
第二天,他们按约来到副本登记处。窗口里还是昨天那个人。他抬头,看见许放身后排列整齐的三张脸,手中的笔停住了。
“让你找队友。”
许放把四块职业印一一放下。
“找了。面试的时候,一致认为我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