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职业印依次亮起后,登记员终于将单子推了回来。
“你们算四个位置。里面再增加协作者,入口会拒绝。身体受伤是真的,撤退区也不是治疗室,别以为叫训练副本就能乱来。”
许放点头。他昨夜照着说明,试过将三人收回职业簿,今早放出来时,盾子的鼻尖仍有一点红。白光坚持说是他当时刚施法、效果还没练好,盾子认为他应该先学会认脸。
租借台摆着木盾、短棍和护具。他们各领一套基础护具,盾子拿盾,白光拿短杖,铁尺选了便于携带的工具包。许放拿一根普通木棍,把职业簿挂在腰侧,空出两只手。
押金从昨夜没花掉的钱里交。老板看见四人轮流在同一张收条上签字,忍了又忍,最后问:“要不要加编号?”
“要。”铁尺说,“尤其是损坏登记。”
副本入口后是一条低矮石廊。阳光从半塌的顶上漏下来,远处水轮停着,沟里积满灰泥。一只泥壳怪蹲在门洞边,只有许放膝盖高,背上鼓起一块扁石,正慢吞吞地把杂草往口中塞。
牌上写着:一级,护壳泥精。
盾子看完,呼出一口气。
“终于轮到专业人士。”
他把木盾往前一立,跑过去,踩中了门洞外那截沾水的青苔。脚没有完全滑倒,盾却被他慌乱间举到了头顶。
泥精一缩,背壳撞上他的小腿。
盾子叫了一声,坐到了地上。
白光举杖:“我来!”
许放原以为他要治疗,下一刻,却看见这位牧师抡起短杖,敲在石壳上。声音很脆,白光的脸也一下白了。
“手麻。”他说。
泥精不关心这个,将嘴里的草吞下去,朝最近的脚踝扑来。
许放赶紧拉白光后退,自己的木棍打在对方背壳边缘,弹得掌心一疼。铁尺没有冲进三个人中间,先把掉在石廊上的工具包拖开,免得退路上再多一件绊脚的东西。
盾子总算翻起来,挡到他们前面。
“都别怕,我把它引——”
白光又喊:“让我试一下!”
许放也在叫他往后。三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谁都只听见自己最着急的那句。泥精从木盾侧边挤过,擦着许放裤腿撞上墙,碎泥溅了他一脸。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怪物强,是他们四个很适合互相送走。
“回石廊!过白线!”
他几乎吼破了嗓子。
盾子这次听见了,没再争着面向敌人,拖盾退过入口旁的浅白界线。泥精追到线边便停住,转了两圈,又回到门洞继续吃草。
四个人靠着石墙坐下来,谁也没说通关纪录的事。
盾子小腿有一道肿痕。白光等喘匀了,蹲在他跟前,问清是哪条腿,再缓缓释放治疗。柔光终于落准,肿处只消下去一点,疼却没有全没。
他的精神也随之疲倦,揉了揉眉心。
“不能一直用。我得缓一会儿。”
“你早说你会这个。”盾子说。
白光盯着他:“昨天你鼻子找谁治的?”
许放把职业簿翻开。刚才他们没有杀掉一个怪,经验一栏毫无变化。倒是损耗很诚实,木盾边缘缺了一小块,白光的杖头磕出了印子。
入口外,方崎正领着自己新找的队伍来。他在光幕旁看见坐着的许放,探头笑了一声。
“报名表写完了?要不帮我们也填一张?”
盾子张嘴想回,许放按住他手背。他不是忽然变得大度,只是瞧见泥精还在嚼草,实在没法这时候夸自己多厉害。
方崎的队伍进了另一个独立入口,声音很快消失。
铁尺把盾翻过来,看着那道新缺口:“不碍用,但下一次别拿它敲石头。我修不了整个裂开的。”
许放嗯了一声,拿出笔。
他们知道同样的常识,会犯相似的错,却并不因此知道彼此下一刻要往哪走。刚才盾子想引敌,白光想试伤害,许放想让两个人听自己,三份想法合起来,差点凑出一份事故。
“这次只让一个人喊。”他说。
盾子立刻坐直。
许放指他:“你话最多,负责。可你得先把我后面三句听完。”
盾子只好又坐回去。
“白光先不试攻击。看谁真受伤,喊名字,再施法。铁尺照看脚下和工具,别为了证明自己能打,挤进盾后。我要看它怎么撞,把看见的标在共享页上。”
书记的协作栏可以把主笔记的文字同步给队员。它不会替他发现弱点,但至少能让刚才没看见的人,知道那片青苔在哪儿。
许放画下门洞,把泥精第一次冲过来的线标出来。
铁尺看了一会儿,添了一个小圈。
“它撞墙以后,背壳会抬起来。”
“你看清了?”
“只那一下。再看一次,别当一定。”
许放把“一次”两个字写上。
休息够了,盾子试着站起,走了几步,确认小腿能受力。白光把短杖握正,这回没有抢到最前面。
许放将本子合上,看着门洞边那只仍然不急不慢的怪。
“走吧。它再吃下去,今晚该长成二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