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详情复仇型宿主:栖鹭市的逆潮账本

被拿走的三分钟

旧港审计楼的空调坏了两层,林越约她在十七楼楼梯间见面。

沈知遥提前十二分钟抵达。楼梯间只有一盏应急灯,光线从门缝里切进来,照亮地面一圈干掉的泥水。有人刚从屋顶下来,鞋底带着海边的细沙。

她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先拍下门锁和泥痕。系统没有提醒,说明这里没有可交易的异常;这反而让她更警惕。

十七楼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林越探出脸。

“只有你?”

“你希望还有谁?”

“希望没有。”林越侧身让她进去,随即反锁。她三十岁左右,短发,灰色衬衫袖口沾着墨水,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窄窄的戒指。

“照片是你发的?”沈知遥问。

“不是。我手机昨晚被拿走了。”

林越把文件袋放到台阶上,袋口缠着三圈胶带。“我未婚夫说我最近精神紧张,替我保管了所有工作资料。”

“你可以报警。”

“我报过。”林越笑了一下,没有任何轻松,“警察问我有没有证据证明资料是被拿走的。我说没有,他们建议我先回家。”

楼道里传来管道震动声。林越立刻停下,等声音消失才继续。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一份支出清单。“栖鹭生研有一笔风险补偿款,金额不大,分成二百一十七笔,流向的是没有登记过的员工互助账户。有人用这些账户购买了同一种设备。”

“什么设备?”

“便携式冷链箱。”

沈知遥想到上一世地下三层的冷雾,胃里一沉。“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我在董事会议前整理过一份证词。证词里有三个名字,还有一段关于女性员工授权附录的录音。”

“录音在哪里?”

“我不记得。”

林越说得很快,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我知道自己做过,也知道它不在电脑里。可从昨晚开始,我每次试图回忆,就会卡在三分钟上。”

她抬起手腕,那里有一圈发青的指痕。

沈知遥没有立刻伸手。她问:“谁拿走了你的手机?”

“未婚夫,秦漠的表弟。”

答案像一道已经被人摆好的桥。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家的人。”林越看着她,“但你签了那份授权,说明你也可能成为他们的证人,或者帮他们找证人。”

沈知遥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自己拍下的签名页。“所以我给你选择。现在把清单交给我,我帮你恢复那三分钟;如果你不信我,我只带走风险表的复印件。”

林越盯着她。“恢复记忆?你在说什么?”

“说一个你不会愿意相信的交易。”

系统终于发出提示:“可使用一次短时证词回溯。对象须自愿提供缺失记忆的边界。消耗一交易点,提前逆潮病扩散二十四小时。”

沈知遥把规则告诉林越,没有隐瞒代价。

林越看向窗外。十七楼能看见旧港的水面,远处一艘货船鸣笛,声音迟钝而长。

“如果我不做呢?”

“你会继续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却永远想不起内容。”

“如果做了,代价落在谁身上?”

“所有人。”

林越低头抚过戒指,忽然摘下来放进文件袋。“那就做。至少这次代价由我自己选择。”

她把手放到沈知遥掌心。

没有光,也没有神迹。沈知遥只感到一股冷意从指骨钻进肩膀,眼前闪过林越的记忆碎片:会议室、红色录音灯、秦漠站在门边、一个男人用手按住手机屏幕。

“风险转移不是补偿,是筛选。”林越在记忆里说。

然后画面被切断。

三分钟的空白像一道白墙。沈知遥用力呼吸,耳中全是自己的心跳。系统把交易点扣除,右肩迅速麻木,指尖失去温度。

林越突然睁眼,脸色变得惨白。

“我想起来了。”

“说。”

“会议之前,我把录音备份发给了一个人。”

“谁?”

林越张了张嘴,先看向自己的手机,又看向沈知遥。“我发给了你。”

沈知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上一世的我?”

“不是。”林越按住太阳穴,“是事故发生前六十天的你。你当时来找我,问死亡报告为什么提前生成。”

她从文件袋夹层取出一张打印记录。收件人一栏写着沈知遥,发送时间是六十天后;附件名称却是“事故死亡报告原始版”。

沈知遥盯着日期,肩膀的麻木忽然加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封邮件。

楼下传来电梯开门声。

林越抓起文件袋。“有人来了。”

沈知遥把打印记录折进袖口,却没有带走全部清单。“你先去我租的公寓,地址发给你。不要回未婚夫那里。”

“你呢?”

“我去确认一件事。”

她打开楼梯间另一侧的门。门后是审计楼的设备走廊,尽头贴着一张维修告示:地下档案室,今日封闭。

手机在此刻震动,沈临川发来消息:晚上回家,讨论你的婚配安排。

沈知遥看着那行字,笑意很冷。

她刚找到上一世的死亡报告,家里已经迫不及待要替她安排下一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