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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拖车:我能强化最后一节车厢_第四章 三十一点八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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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十一点八公斤

车队离开料场前,陆准还了杜衡两升油。

昨夜拖他的额外耗用只能估,杜衡说一升多些够了,陆准仍倒到了两升的刻线。十二升新油因此剩下十升,再加原箱里找回来的余油,全进了清障车。尾灯货车的司机随后又提来六升柴油,付他临行前排除接线故障的工钱。他看着油表升起一点,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今天身后又多了一辆车。

文槐在手台里叫他,声音有些紧。

“能听见吗?”

“能。别隔三秒问一次,省点电。”

隔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以前接乡镇班线,开了十六年。没像这样跟过别人。”

“我也是头一回带着一队人跑。”

那头安静了,随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陆准没想逞强。他熟悉的是晴天、雨天、高架路上撞坏的车,不是会吞掉路灯的黑暗。接上文槐以后,清障车多耗多少油,他尚能估;今晚路会不会突然消失,他不能。

下午他们绕过一段陷落的路面,车队被拉得越来越长。

临近山口,程见岳在前方催尾队跟紧。陆准没有照做,前面是下坡,护栏外看不见底,文槐的车需要留出余地。蓝货车主动缓了一些,给他们留着尾灯。

庄阔的灰皮卡由别人开,混在主队中央。庄阔坐在副座,伤腕挂在胸前。错车时他没再骂陆准,只把目光沿着钢索移到那只黑钩上。

陆准把车窗升了起来。

太阳落山后,第一声怪响出现在右侧山壁。

像指甲刮着一只倒扣的铁盆,一路刮,一路跟着他们走。文槐说侧窗里有东西,陆准让她看前车,不要往护栏外找。

他自己却看见了。

路边的里程牌上,趴着一截人的腰。没有头腿,衣服空荡荡地垂着,风每吹一下,便有一只手从衣服里面探出来。

下一块牌子上,同样的东西又出现了。

不是他们在接近它,是它跟着牌子换了位置。

陆准按响喇叭,叫前车不要停。坡面正在变暗,灯照过去,沥青却鼓出了一道不像裂缝的黑脊,横在客车将经过的地方。

“文槐,后面!”

他说晚了。

客车左侧猛烈一跳,尾部甩向护栏。牵引受力骤变,清障车的平台轰地震了一下。陆准稳住方向,眼前的道路仍在往右移,碎石从轮下弹出去,落入没有回声的深处。

文槐在喊,话被撞击截断。

他听见自己车后方金属挤压的声音。不是绳索先断,那只钩还死死锁着;承接拖运负荷的平衡支架却在异力下偏斜,越锁得牢,整辆车越被拖向沟边。

他上周从废车场拖回这副备用架时,只觉得沉。

现在它的轮廓在眼前亮起来,重得几乎刺眼。

【载痕可用。三十一点八公斤。】

旁边只有一个选择:稳载。

陆准试图伸手,指尖却抖得碰不到仪表台。他终于明白,六公斤和三十多公斤不是字多了一位。若这种重量突然压下来,他还能不能坐直,能不能把车留在路上?

“停住了没有!”他吼。

杜衡的货车已停在前方稍宽的缓坡,老陶跳下来举灯,示意其余车辆不要从外侧挤过去。文槐的车还在歪,车轮擦过护栏,发出让人牙酸的长鸣。

陆准已经没有等到更轻松时候的余地。

他选了稳载。

两肩同时一沉,像一只装满铁件的袋子兜头套下来。背被压弯,胸口挤得吸不进气,右脚险些失去原来的位置。他用手臂撑住身体,喉咙里溢出一点血味。

平台后,支架的金属表面出现了几道细亮的纹。

它没有把客车变轻。突变的拖力被短暂分散到原本还能受力的方向,车尾那种猛然的摆动顿了一顿。

只有一下。

陆准抓住这点余地,把失去的方向夺了回来。文槐也终于稳住,她的车从护栏边拖开,跟着清障车一点点挪进缓坡内侧。

车停下时,陆准已经看不清字了。

他伏在方向盘上,听见有人拍门,隔了几息,压在身上的重量才退去。胃里一阵翻涌,干饼和酸水一起呕到踏板下。

“陆准!”

文槐跌跌撞撞过来,额角破了,手里还抓着那部手台。她想拉他,碰到右肩时,他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

“别拉。让我自己下来。”

他坐到路边,嘴里还在发酸。杜衡拿灯照过支架,说还在,随后问他是不是又把什么东西改了。

陆准点头。

远处山壁再次传来刮擦声,这回近了一点。车队前部的喇叭催得急,程见岳在手台里问到底还能不能走。

陆准没有立即回答。

他让杜衡和文槐一起查过受撞的位置,又看向平台。支架的亮纹已经暗下去,旁边浮出一行小字:本次载痕已耗,须再次完成拖运并卸载后重建。

即使还能再用,他也受不住第二遍。

客车擦坏了一块外板,轮胎与连接处暂未见新损伤,文槐的刹车仍能回应。陆准才撑着车门站起来,让他们继续低速走过这段坡,到宽处再查。

他对着手台说:“能走。但我不追你们的速度。”

程见岳沉默了一下,叫前面的车等。

陆准坐回去,抹掉下巴上的酸水。后视镜里,文槐举起手,确认自己还在。

更后面的牌子上,那件空衣服也举起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