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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款千万,我去鬼市讨工资_第三章 先说清楚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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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先说清楚多少钱

“看了不要,能走。”林照说。

女人不动,先把布包放到脚边:“让掌柜说。”

罗掌柜站在门内,嘴边那道裂缝还没收好。林照回头看他,没有替他答应。

风把价牌吹得咣当响。过了一会儿,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能走。”

女人这才提起布包。林照伸手想帮她,包上的扣子忽然张开,咬了一下。她缩得快,手背还是多了一道白印。

“别动,都是等着取的衣裳。”女人按住包口,“你是活的,碰出血,回头我洗不干净。”

她姓何,在市上改衣裳,今晚还有三件要赶。平日租客栈最便宜的坐位,趴桌边缝,今晚腰直不起来,想躺一会儿。

林照带她看空下来的二〇一,没碰她的包,也没开口替她安排。

何婶摸了摸窗框,指尖从木缝里带下一撮潮屑。她坐在床沿,床板响了,眼皮上的针也跟着晃。

“三十,贵了。”

“有床,有灯,热水一壶。您能把活做完再睡。”

“外面灯不花钱。”

林照望向窗外。市上的灯全挂得很高,补鞋摊借着一点黄光,针头拔出来,都要对着灯找一下。何婶的针缝在眼皮上,是不是也因为看不清?她不敢问。

“我把桌子挪到灯下,您先试两针。”

她拉动小桌,桌腿下面拖出两道长长的湿痕。何婶突然捂住眼,往旁边偏了偏头。

“光晃。别正对着。”

林照停手,把灯罩转过去半边。光斜落在桌面,何婶把布摊开,慢慢挑起一根线。这次没再眯眼。

两针下去,老妇人的肩松了一点。

“有热水就现在送。我的壶在包外头,别拿店里的,有股味。”

林照接过铜壶,指着门上价牌又确认一遍:“一间三十,住到闭市。您要住,我下去登记,回来送水。”

何婶终于点头,伸手从袖中夹出三张薄钱。纸上长着细小的黑纹,放进林照手里还在微微扭动。

她把钱交给钱四,看着他记进栈账,取了二〇一的钥匙。送水时,何婶已经在拆旧衣的袖口。

“我外头两个熟人,一个等明早开船,一个也赶活。你找他们说,别说我替他们付。”

“知道。谁住谁付。”

林照下楼,依何婶指的地方找到老宋和卖织带的男人。老宋要门能从里面闩住,织带商要能摊货的桌子。她逐间带看,把窗缝塞好,又从闲置房挪了张凳子,才陆续收下两笔房费。

七间。

不是她喊一声就来了三个客人。跑到最后一趟,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贴在皮肤上,脖子上的红痕被粗领子磨得发痛。

她给自己倒了半碗水,端到嘴边,又闻见一股湿木头味,放了回去。

钱四看着她,像看一块慢慢变薄的肉。

“差一间。”

“我会数。”

门口这时进来一个年轻女人。头发挽得整齐,只有耳后空了一块,露出苍白的皮肤。她扶着柜角,指间捏着一团细线。

“我的梳子丢了。”

钱四把下巴往林照那边一扬:“新来的。叫她找。”

女人转过脸。林照原以为她脸上沾着水,走近才发现,那些亮痕都是极细的裂口。

“你能替我找到吗?我走不开。”

“丢在哪儿?多久以前?”

“不记得。就在这条街。开市的时候还在。”

林照看了一眼漏壶,离红线还有一大截,可她不知道一次寻找会耗掉多少时间。她把柜台外的凳子让给女人,拿张纸,先问梳子的模样。

木的,掉了两个齿,背上有一道烧黑的印。

“您要找回原物,还是同样的也行?”

“原来的。”女人的手指一下收紧,细线割进指缝,“不是我的,我不要。”

“那我不能先保证找到。”林照把纸转给她,“只找今晚开着的这段市街。半个时辰内回来。找到了,您认过、收下,七十券;没找到不收。如果要我去封街后面,要另说,我现在不答应。”

女人低头看纸,好半天没说话。

钱四在后面笑了一声:“七十,都够住两晚。”

林照的脸有点烫。她也觉得贵,可这地方拐进一条黑巷未必还能出来。若不把范围和时限说清,她很可能连最后一间房都顾不上。

“您可以不做。”她把笔放下。

女人却拿起笔,慢慢写了个名字:邵小满。

“我今晚就在这儿等。你找到,我也住下。”

林照指着房价,等她另点头同意,才把两张单分开放好。

罗掌柜一直在一边听,这时伸手去拿服务单。

“在我店里接的活,钱进柜。”

林照按住纸角,把合同翻到那个新添的红印旁边。

“进柜,您三,我七。您刚写的。”

那只长手悬了一会儿,最后慢慢缩了回去。

邵小满忽然抓住林照的袖子。她的掌心像一块冰,冻得林照指尖发僵。

“梳子上有线缠着。取不下来的,别硬扯。”